“砰!”
五角大楼顶层会议室,沉闷的撞击声撕裂了死寂。
麦克将军一记老拳,狠狠砸在红木会议桌铺着的那块厚玻璃垫板处。
“咔嚓”一声脆响。
高强度防爆玻璃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边缘扎破了他的指关节。
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他浑然不觉,那张横肉乱颤的脸扭曲得像要吃人。
“当年码头那帮废物!一群吃白饭的猪猡!”
麦克像头困兽一样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毯嘎吱作响。
他指着那张沾了血的照片,嗓门大得快把吊灯震下来。
“放走了一个能单手造航母的怪物!”
“就因为他交了零分卷子?就因为他嫌弃咱们的考题太蠢?!”
会议室里十几个挂着将星的大佬。
此刻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缩在真皮椅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国防部长摘下金丝眼镜。
干枯的手指捏着鼻梁,满脸颓败。
“麦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老部长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谁能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把五区实验室的概念图纸直接实装?”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冷光。
“早知今日……”
部长咬着后槽牙,“当年就算动用巡航导弹,把那艘破邮轮连同上面的一千号人全炸沉在大西洋。”
“咱们也绝对、绝对不能让他踏上东方的土地!”
陆军参谋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炸邮轮?那可是会引发国际制裁的。”
“制裁个屁!”麦克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旁边的垃圾桶。
“现在咱们的第七舰队被人家赶鸭子一样赶出了渤海湾!”
“百年海权成了个笑话,制裁能比这更难堪吗?!”
角落里。
史蒂文捂着高肿的半边脸,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银灰色西装脏得像抹布。
“将、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海上硬碰硬,咱们那引以为傲的相控阵雷达,在黑鸟面前就是瞎子。”
“一旦开战,咱们的航母编队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麦克将军深吸一口冷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扯了张纸巾胡乱缠住流血的拳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苏白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穿着灰布工装的年轻人,眼神依旧那么慵懒、狂妄。
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海上打不过,那就在别的地方掐死他。”
麦克将军冷笑一声,声音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把带血的纸巾扔在照片上。
“那艘航母再厉害,黑鸟飞得再快,也得靠雷达和飞控计算机来指挥!”
“那帮东方猴子,连个像样的晶圆厂都没有!”
麦克转头看向国防部长。
“部长阁下。”
“我提议,立刻启动‘瓦萨纳协议’最高级别限制。”
他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切断一切,哪怕是一根最落后的纳米级硅晶圆,也不许流入东方!”
国防部长眼睛微微一亮。
他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声。
“你是说……芯片联盟?”
“对!”麦克一把扯掉领带,露出满是胸毛的领口。
“他们能用废铁敲出航母,老子就不信,他们能用大锤砸出纳米级的半导体!”
他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东方巨舰变成瞎子的那一幕。
“咱们在半导体产业链上,占着绝对的高地!”
“光刻机、光刻胶、高纯度单晶硅,全在咱们和那几个盟友手里捏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几个将军直起身子,眼神开始热络起来。
“没错!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信息战!”
陆军参谋长狠狠捶了一下桌面。
“他们那飞控计算机算力再牛,没有先进芯片支撑,早晚得烧主板!”
“掐断他们的芯片来源,那艘十万吨的核动力航母,就是一坨没有脑子的死铁!”
“史蒂文!”
麦克将军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情报官。
“立刻去联系岛国和牛剑的那帮政客。”
“告诉他们,谁敢卖给东方哪怕一块边角料芯片,第七舰队就直接开到他们家门口去演习!”
史蒂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
“是!长官!我这就去!”
……
两天后。
渤海湾造船厂。
露天广场上搭起了一排临时木棚,上面挂着红灯笼。
庆功宴的肉香味,硬是把海藻臭气全盖了过去。
几万名工人端着缺口的搪瓷缸,喝酒吃肉,吹着前几天黑鸟剃头的牛皮。
笑声震天响。
聂老总穿着那件烫出黑洞的旧军大衣。
端着满满一缸子散白酒,喝得满脸红光。
“痛快!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一巴掌拍在李龙后背,震得这黑铁塔汉子直咳嗽。
热闹的广场边缘。
那个破破烂烂的铁皮棚子里,却安静得只有纸笔摩擦声。
苏白窝在那张修补过三回的破藤椅里。
灰布工装敞着口,沾满油污。
他大黄皮鞋架在铁桌边缘。
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火的大前门。
手里那半截红蓝铅笔,正在一张沾着肉汤的草纸上飞快划拉。
“嗡嗡嗡——”
盘古一号超级计算机在角落里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散热风扇转得快冒烟了。
林婉清趴在操作台上,白大褂上全是墨水。
她左边鼻孔塞着两团渗血的棉花,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苏、苏工……”
林婉清喘着粗气,声音打颤。
“黑鸟机载雷达的算力矩阵,卡住了!”
她哆嗦着手,指着屏幕上卡死的数据流。
“咱们国内那些大头电子管,根本撑不住这种极值运算。”
“刚跑了三十秒,主板晶体管就烧坏了三片!”
老赵光着那只右脚,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猪蹄。
一瘸一拐跑进来,满脸油汗。
“苏白,这可咋整?”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抓了抓花白乱发。
“咱们的相控阵雷达,没芯片算力支撑,在天上就是个近视眼啊!”
苏白连头都没抬。
红蓝铅笔在草纸上画出一个个复杂的六边形晶格结构。
他掏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
点燃嘴里的大前门。
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烟圈。
烟雾糊了老赵一脸。
苏白把腿撤下来,大黄皮鞋踢翻了旁边的一个废铁桶。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林婉清浑身一哆嗦。
“卡住就换。”
苏白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眼底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妄。
老赵愣了,啃猪蹄的动作停在半空。
“换?去哪买啊?听说老美那边正在搞什么芯片禁运,连个二极管都不卖给咱们了!”
苏白站起身,大衣下摆擦过满是灰尘的桌面。
他走到林婉清的控制台前。
把那张沾着肉汤的草纸,啪地一声拍在键盘旁。
纸上,赫然是一个结构极其精密的晶圆蚀刻阵列草图。
“买个屁。”
苏白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玩钢铁没意思了。”
他转过头,看着瞪大眼睛的老赵和李龙。
声音透着股撕裂一切规则的暴戾。
“老赵,带人去西北拉几车破石头回来。”
“老子接下来带你们。”
“玩玩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