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情报分析室。
排气扇发出单调刺耳的嗡嗡声,冷气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笔挺军装的西方将领。
平时这帮人喜欢一边抽着昂贵的雪茄,一边对世界地图指指点点。
现在。
空气里连一丝烟味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压在每个人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麦克将军坐在长桌尽头。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铁青得像块放了三天的猪肝。
他手里攥着个纯金外壳的打火机,“咔哒、咔哒”机械地开合着。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墙上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大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只有十几秒的录像。
那是第七舰队旗舰“碉堡山号”,在雷达失效的情况下。
一名水兵用挂在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连接摄像机,拼死拍下来的目视画面。
画面剧烈晃动,背景是灰蒙蒙的公海。
突然。
四道漆黑的残影从积雨云层里撕裂而出。
镜头勉强捕捉到了其中一架的轮廓。
那是一架没有尾翼、机身布满锋利折线的怪异战机。
通体哑光黑,像一块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它甚至没有进行任何机动规避,就这么蛮横地贴着巡洋舰的桅杆,呼啸而过。
录像没有声音,但在座的每一个将领,似乎都听见了那撕裂鼓膜的恐怖音爆。
屏幕右下角,还贴着第七舰队传回来的雷达日志。
上面刺目的红字写着:
【相控阵雷达:未发现目标】
【火控告警接收机:遭遇最高级别锁定】
“啪!”
麦克将军把纯金打火机狠狠砸在红木会议桌处。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浑身一激灵。
打火机外壳直接凹进去一块。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麦克像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第七舰队,十几艘宙斯盾!两艘尼米兹!”
“被人家四架飞机在头上拉屎!连个雷达回波都抓不到!”
他抓起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情报报告,一把撕得粉碎。
漫天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他宽阔的肩膀处。
“你们谁来告诉我,这头东方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情报分析室里鸦雀无声。
十几个挂着将星的高级军官,个个低着头。
眼睛盯着自己的皮鞋尖,生怕跟麦克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对上。
平时吹嘘西方海权无敌的专家们,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史蒂文缩在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
那件银灰色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早被他扯断了。
金发乱得像个被野狗刨过的草垛。
他哆嗦着手,端起纸杯喝了口凉透的黑咖啡。
咖啡洒了一手,顺着指缝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
“将、将军……”
史蒂文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扶着墙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
“我们技术部门连夜分析了那段录像……”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黑鸟战机画面,手指头全在发抖。
“这……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气动布局。”
史蒂文吸溜着鼻子,眼底全是被摧毁世界观的崩溃。
“没有平尾,没有鸭翼,甚至连机身曲线都没有!”
“这种外形,一旦飞起来,空气动力学上就是一个不受控制的翻滚陀螺!”
“那他们是怎么在咱们头上飞过去的!”
麦克一把揪起面前的木制文件盒,狠狠砸向史蒂文。
文件盒砸在史蒂文脚边,碎成两截。
“你特么在教我物理常识?老子要的是答案!”
史蒂文吓得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墙上。
“飞控……是恐怖的飞控计算机……”
他捂着脑袋,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的机载计算机,在一秒钟内,能处理上百万次的机体应力微调。”
“硬生生把一个不可能飞起来的铁疙瘩,按在了天上!”
史蒂文越说越绝望,顺着墙根滑坐在地。
“还有那层涂料……吸波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甚至……甚至可能搭载了等离子体隐身发生器!”
他猛地抬起头,像个疯子一样看着麦克将军。
“他们不仅手搓了核动力航母!”
“还弄出了这种能完全屏蔽相控阵雷达的幽灵!”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几个老资格的海军将领倒吸凉气。
“等离子体隐身?那不是还在咱们的五区实验室里画大饼吗?”
“微缩核反应堆……电磁弹射……现在又弄出这种六代机才有的飞控!”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将军双手捂住脸。
声音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百年海权啊……就这么被他们碾碎了。”
“我们的尼米兹,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堆跑得慢、雷达瞎的活靶子。”
麦克将军跌坐在椅子里。
他感觉心脏被人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引以为傲的航母战斗群。
花费了几千亿美金打造的海上霸权。
在今天。
被东方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狠狠撕开了遮羞布。
“查!”
麦克将军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进衣领。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史蒂文。
“去把这五年东方所有的情报档案全翻出来!”
“从那个破造船厂第一天起高炉开始查!”
他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茶杯。
“老子不信他们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
“一定有人……有一个恶魔,在给他们画图纸!”
……
与此同时。
渤海湾造船厂。
露天食堂的灯泡在海风里晃来晃去。
大铁锅里炖着满满一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肉香。
这味儿,硬是把空气里的臭氧和海藻味全盖了过去。
几万名工人端着缺口的搪瓷缸,排着长龙。
个个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唾沫星子横飞地吹着今天下水的盛况。
角落那张糊满机油和油渍的木板桌前。
苏白穿着破边军大衣,大黄皮鞋踩在长条凳上。
他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夹着两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大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香!真特娘的香!”
李龙黑红的脸膛笑得像朵花,端着满满一大缸子肉,直接往嘴里倒。
“苏总,今儿这肉吃得比过年还舒坦!”
他一边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可惜没让刘赫那小子多追一会儿,要不这肉吃着更带劲。”
苏白翻了个白眼。
拿起桌上的黄铜火机,“咔哒”点燃一根大前门。
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烟圈。
烟雾喷在李龙脸上。
“少放屁。”
他慢吞吞咽下嘴里的肉,“追上去干嘛?请他们吃红烧肉啊?”
老赵光着那只右脚,手里攥着个剥了一半的大蒜。
他花白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巴巴看着苏白。
“苏白,咱们这航母也下水了,黑鸟也飞了。”
老赵把大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钢铁造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干点啥?”
“老张头那帮人闲得都快把锤子抡冒烟了。”
苏白斜咬着大前门,夹起一块肉扔进嘴里。
大黄皮鞋踢了踢桌子腿。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透出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妄。
“玩钢铁没意思了。”
苏白吐掉嘴里的空烟管,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接下来。”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碾碎了掉在桌面的半截烟灰。
“老子带你们。”
“玩玩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