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也有垃圾的用处。”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戏谑。
“擦屁股的时候,总得有纸吧?”
李龙揉着膝盖的手一僵,牛眼瞪得老大。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咕噜”一声响。
“娘咧,苏总,您可真损。”
他赶紧扛起帆布包,跟着苏白钻进机舱。
运输机发动机轰鸣,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航油味冲上云霄。
把罗布泊的黄沙彻底甩在身后。
几个小时后。
渤海湾,第三造船厂。
这里的空气跟大西北完全是两个极端。
冷风夹着浓重的咸腥味,直往人领口里灌。
空气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冻得人骨头缝发疼。
码头上的钢铁构件全蒙着一层厚厚的暗红铁锈。
公海边缘。
灰蒙蒙的海面上,波浪翻滚。
几只海鸥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海水突然像被一只巨手从中撕开。
大团白色的水花剧烈翻腾。
“哗啦!”
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圆顶,蛮横地破水而出。
那是鹰酱早期“洛杉矶”级验证核潜艇的指挥塔。
黑色的特种消声瓦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而嚣张的光泽。
潜艇主体还在水下,只露出个“龟背”,像是一头浮在海面上打盹的恶兽。
指挥舱里。
艇长麦克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他穿着笔挺的海军常服,金色的肩章擦得锃亮。
正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几十海里外那条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长官,声呐显示前方水深变浅,即将进入对方领海毗连区。”
声呐员摘下耳机,扭头汇报。
“这帮东方人的近海防御简直是笑话,连个像样的监听网都没有。”
麦克雷嗤笑一声。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苦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别管什么毗连区,给我继续往前开十海里。”
“他们那颗破蘑菇弹算个屁,没有载具,这片海域依然是我们的后花园。”
他拍了拍冰冷的潜望镜外壳。
“大统领说了,就是要在这片澡盆子里,给他们好好醒醒脑子。”
“上浮!把我们的龟背全露出来,让他们的渔船好好看看,什么叫海神的三叉戟!”
“咕噜咕噜。”
潜艇主水柜开始排水。
庞大的黑色艇身一点点浮出水面,像是在东方家门口拉了一大坨恶心的黑屎。
岸边,造船厂码头。
一辆军用吉普车“嘎吱”一声,歪歪扭扭地停在布满铁锈的铁轨旁。
轮胎在湿滑的水泥地上蹭出两条黑印。
车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
“砰!”
门板撞在旁边的铁柱子上,掉下一大块锈皮。
苏白率先跳下车。
大黄头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摊混着机油的脏水。
他身上那件灰布工装已经被海风吹得透心凉。
只能把那件破边军大衣裹紧了点。
“阿嚏!”
苏白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破地方,风里都带着股死鱼烂虾的味儿。”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大前门,叼在嘴里。
“咔哒。”
煤油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火苗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李龙扛着两个迷彩大包,哼哧哼哧地从车上挤下来。
“娘咧!这海风比西北的沙子还邪乎,直往骨头里钻!”
他缩着脖子,把迷彩服的领子竖了起来。
两个大包压得他像个大狗熊一样直喘粗气。
“苏总,咱们这算是到了?”
“到了。”
后面跟着跳下来的,是老张头。
老头子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大号橡胶锤。
锤柄被他攥得发亮。
“咳咳。”老张头缺着半颗门牙,被海风呛了一口。
“这地方湿气太重,老汉我这风湿腿,怕是要遭罪了。”
他跺了跺脚下那双大胶鞋,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苏白咬着烟屁股。
双手插兜,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造船厂。
几座巨大的龙门吊像生锈的钢铁骷髅,死气沉沉地立在半空。
远处几个破船坞里,堆着些看不出原型的烂铁皮。
“这就是上面说的,集合了全国最顶尖海军力量的地方?”
苏白冷笑出声。
“看着跟个收破烂的废品站差不多。”
他吐出一口烟,青烟瞬间被海风扯碎。
正说着,迎面走来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
领头的个子不高,头发花白,戴着副厚底的老花镜。
鼻梁上架着眼镜,背着手,走路一摇三晃的。
这人就是造船厂的周厂长。
早年留苏的死硬派专家。
周厂长看见吉普车,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
他快步走过来,还没等靠近,就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劣质烟味。
“咳咳!干什么的!”
周厂长停在离苏白两米远的地方,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满脸嫌弃。
“这可是军事重地!谁让你们把车开进来的?”
他上下打量着苏白这身叫花子一样的打扮,眉头皱得更深了。
“盲流子?还是哪来的杂工?”
李龙一听这话,牛脾气就上来了。
他把肩上的迷彩大包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溅起一片泥水。
“老头,嘴巴放干净点!”
李龙手摸上腰间的三棱军刺,黑红的脸膛一板。
“这可是燕京……”
苏白一脚踹在李龙的屁股上,把他的话硬生生踹了回去。
“闭嘴,显摆个屁。”
苏白慢悠悠地走上前。
大黄头皮鞋在周厂长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古板的老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你就是周厂长?”
苏白吐了口烟圈,烟雾直直喷在周厂长的镜片上。
呛得老头一阵咳嗽。
“我叫苏白。”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几个破帆布包。
“上面让我来接手你们那个在澡盆里扑腾的潜艇项目。”
“限你一个小时内,把厂子给我清空。”
周厂长愣住了。
他摘下糊了烟雾的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
重新戴上,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白。
“你?接手潜艇项目?”
周厂长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指着远处的几个破船坞。
“咱们这可是要造核潜艇的!那是国之重器!”
周厂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教训口吻。
“上面就是再缺人,也不可能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捣乱!”
“去去去,赶紧把车开走,别在这碍眼!”
苏白一点没生气。
他只是觉得这老头蠢得有点好笑。
“核潜艇?”
苏白嗤笑一声。
“就凭你们照着毛熊那几张擦屁股的破图纸,敲出来的铁皮雪茄?”
“那破玩意儿下水,声呐动静大得连太平洋里的王八都能被吵醒。”
他夹着烟头的手指,指了指波涛汹涌的公海方向。
“不信?”
苏白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
“等老子把真家伙造出来。”
“你再去问问鹰酱刚才冒头的那条小黑鱼。”
“看看它敢不敢在老子的炮管子底下,再放半个响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