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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二卷收官:大漠惊雷倒计时,世界屏息待发

太空冷得像块没温度的铁板。

几颗带着鹰酱国徽的卫星,在幽黑的轨道上悄无声息地滑过。

金属外壳里传来机械齿轮咬合的细碎摩擦声,镜头组缓慢转动。

隔着厚厚的大气层,冰冷的玻璃镜片死死盯住了东方。

那片被狂风裹挟着黄沙的罗布泊无人区。

视线砸向地面,穿透漫天飞舞的粗砂。

罗布泊地下五十米,防爆主控掩体。

“咳……咳咳咳。”

老旧的排风扇像个得了肺痨的病汉。

扇叶转着转着就卡顿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空气里发酵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味道。

没洗的汗馊味、劣质烟草的焦油味,还有控制台后头散发出的变压器臭氧味。

李龙那双大号军靴在水泥地上来回蹭。

“刺啦、刺啦。”

鞋底带有泥沙,磨在地上起了一层灰。

他双手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寸头,指甲在头皮上刮出几道白印子。

“娘咧……”李龙嘟囔了一句。

他猛地停住脚,腰间那把三棱军刺因为惯性晃荡出去。

撞在铁皮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掩体里突兀得吓人。

角落里蹲着的老赵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那只光着的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缩了一下。

脚趾缝里还藏着黑泥。

“你特娘的能不能站住!”老赵双手死死薅着自己花白乱发。

那副用医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黑框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

他也没手去扶,就那么歪着头瞪李龙。

“我……我这肚肠子拧劲儿呢。”李龙黑红的脸膛憋得发紫。

他尴尬地伸手去摸后脑勺,厚嘴唇哆嗦着。

“老赵,你别管我,我这腿肚子它自己转筋,不受控制。”

苏白坐在掩体正中间的帆布折叠椅上。

椅子腿不太平,他身子稍微一偏,就发出“吱呀”一声。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工装,袖口处还蹭着两块黑漆漆的机油印。

他脚上那双大黄头皮鞋,左脚搭在右脚的鞋面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显得极为欠揍。

“行了,别吵吵。”苏白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混着眼屎。

被他随手用沾着灰的手背一抹,在脸上蹭出条黑道子。

他伸手往口袋里摸。

摸出半包被压扁的“大前门”,手指头一顶,挑出一根有些弯折的烟卷。

苏白把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火。

煤油打火机在他指尖翻了个花,又揣回兜里。

“离着倒计时还有三十分钟,你们现在就把力气喊没了。”

苏白嘴角往上扯了扯,透着股狂妄的痞气。

“待会儿怎么叫好?”

旁边的钱老双手拄着那半截拐杖。

拐杖尖在地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老人家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像是拉满的风箱,“呼哧,呼哧”。

“苏总工……”邓老在旁边搀着钱老的胳膊。

邓老那副老花镜已经滑到了鼻尖,他透过镜片上方的缝隙看着苏白。

“这微孔分离膜跑出来的数据……真能顶得住内爆的临界压力?”

苏白咬着烟屁股,没接茬。

他随手拿起桌面上那根剩下半截的红蓝铅笔。

笔尖在粗糙的木桌上“笃笃笃”地敲着。

“数据在林婉清那儿,你问她。”苏白下巴朝右边抬了抬。

林婉清靠在几台笨重的电子管仪器边上。

她白大褂上沾着泥灰,下摆还撕开了一道口子。

重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游魂。

她怀里死死抱着几张卷边的草稿纸。

手指头上的医用胶布渗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听到苏白点名,林婉清肩膀猛地一缩。

“核……核对过十三遍了。”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咽唾沫时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盘古一号算出的极值,误差在……在零点零零个点。”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一绊,踩在了一条黑色的粗电缆上。

“哎哟。”林婉清身子前倾,眼看要栽倒。

一直没吭声的老张头眼疾手快。

这八级老钳工手里还拎着把大号橡胶锤。

伸出满是老茧血泡的粗手,一把薅住林婉清的胳膊。

“闺女,当心脚下。”老张头缺了半颗门牙,说话漏风。

林婉清站稳身子,惊魂未定地抓紧草稿纸。

纸张边缘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候,掩体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滋啦——”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暗了下去,过了两秒又亮起来。

紧接着,主控台侧面的一个配电箱里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空气里的臭氧味瞬间浓得呛人。

李龙吓得一把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

像防贼一样死盯着那配电箱。

“娘咧!这破烂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张头松开林婉清,拎着橡胶锤大步走过去。

“线路老化,受潮了。”

老张头连眼皮都没眨,抡起橡胶锤。

照着配电箱侧面的铁皮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锤。

“哐!”

闷响声震得人耳朵底膜发麻。

配电箱里的接触器被震回原位,蓝火花消失了,白炽灯不再闪烁。

苏白看着老张头的一顿粗暴操作,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破铜烂铁,就得这么治。”

他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一块碎石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广播里传来了一阵杂音。

“沙沙……呲……”

静电干扰声刺痛着所有人的耳膜。

“各单位注意。”

广播里的女声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和颤抖。

“倒计时,十分钟准备。”

掩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那么一秒钟。

老赵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只穿着帆布鞋的脚在地上乱蹬了两下,双手捂住脸。

“十分钟……就剩十分钟了……”

他指缝里漏出类似于呜咽的声音,鼻涕都呛出来了。

钱老的拐杖从手里滑落。

“吧嗒。”半截木棍砸在脚背上,老人却毫无知觉。

他死死抓住邓老的手臂,老哥俩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发护目镜。”苏白吐出嘴里被咬烂的烟卷。

带着唾沫星子的烟叶落在地上。

他用大黄头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上去,脚尖一碾,蹭成一滩碎末。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战士端着铁盘子走过来。

盘子里放着厚重的黑色护目镜,散发着刺鼻的生橡胶味。

李龙抓起一个,往脑袋上套。

松紧带绷得太紧,一把扯掉了他后脑勺好几根硬茬茬的短发。

“嘶——真特娘的疼。”李龙倒吸着冷气。

戴上这玩意儿,眼前的视线瞬间暗成了黑夜。

只剩下主控台上的几盏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红光。

苏白拿起一副护目镜,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急着戴。

而是转过头,视线扫过这群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专家、老头子和计算员。

这群人,在这个漏风漏沙的破铁皮屋子里,熬干了心血。

“怕个屁。”苏白冷不丁冒出一句。

他把护目镜往自己脖子上一挂,双手重新插回灰布工装的兜里。

“等这颗太阳亮起来,该害怕的,是海对面那群喝着威士忌的小丑。”

广播里的电流声加剧。

主控台上的一排排红灯开始交替闪烁。

继电器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咔哒咔哒”声,像催命的鼓点。

“一分钟准备。”

女声已经完全变调,破音破得刺耳。

苏白抽出手,把护目镜拉上来,罩住眼睛。

视线陷入黑暗,边缘透着一圈闷红的光晕。

他摸索着走到主控台的正中央。

那里有个带锁的金属盖板。

盖板已经被提前打开,露出里面那个红色的起爆电键。

电键上贴着一张盖了红戳的白纸封条,纸张表面有些粗糙。

苏白的手指搭了上去。

指腹传来的冰凉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直钻进脑壳里。

他能感觉到指肚上那一丝微弱的脉搏跳动,砰、砰。

“倒计时,十秒!”

机械的报数声在空荡荡的掩体里回荡。

撞击在水泥墙上,又反弹进每个人的耳蜗里。

李龙一把攥住自己的大腿肉,手指头几乎陷进肉里。

老赵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嘴里神经质地跟着念叨数字。

林婉清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黑框眼镜的缝隙里,蛰得生疼。

苏白嘴角一点点挑起。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他勾出一个暴戾的冷笑。

食指弯曲,指甲抠住那张白纸封条的边缘。

“九……”

“呲啦。”

白纸被粗暴地撕裂,发出干脆的破裂音。

红色起爆键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表面沾着一小块没撕干净的纸屑。

“八……”

广播里的声音在发抖,整个地下掩体仿佛都在倒数中微微震颤。

苏白稍微偏过头,墨镜倒映着操控台上的红灯闪烁。

“喂,李龙。”

李龙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应声。

“啊?苏、苏总,咋、咋了又?”

“捂上耳朵。”苏白拇指悬停在红色电键的正上方,语气带着难以名状的戏谑,“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