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位于镇南,是个破败的小庙。
平日里香火冷清,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人来上香。
此刻,庙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等薛以政一行人赶到时,周围已经围满了提着水桶救火的百姓。
“怎么回事?”
陈清逸抓住一个路人问。
“不知道啊,突然就着了!里面好像还有人!”
薛以政眯起眼睛,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火,烧得太巧了。”
林清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火势虽然看起来很大,但烧的位置很集中,就在土地庙的正殿。
而且,火焰的颜色有些不对,隐隐泛着青色。
“这不是普通的火。”
许希然开口,声音难得带了些凝重。
“是鬼火。”
话音刚落,火焰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
百姓们被吓得往后退,没人敢靠近。
“里面有人!”
陈清逸就要往里冲。
“别去!”
许希然一把拉住他。
“那是诱饵。”
“什么?”
“凶手想把我们引进去。”
薛以政冷静地分析。
“招魂仪式暴露了它的身份,它现在要灭口。”
“那怎么办?里面真有人怎么办?”
陈清逸急了。
“有。”
林清歌蹲下身,手按在地上。
金手指发动。
【好热好热!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在里面!】
【它在等人进去!】
【还有个女人被绑在柱子上,快死了!】
林清歌站起身。
“里面确实有人,是个女的,被绑在柱子上。”
“那就更不能进去了。”
薛以政摇头。
“这是陷阱。”
“可是……”
陈清逸还想说什么。
“我去。”
许希然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修道之人,这种邪物,本就该由我来对付。”
许希然的表情很平静。
“而且,我有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递给薛以政。
“如果我半炷香的时间没出来,你们就把这些符烧了,然后立刻离开平安镇。”
“希然……”
“别废话。”
许希然难得说了这么多字,转身就往火里冲。
他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陈清逸想追,被薛以政拦住。
“相信他。”
庙里。
许希然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吞噬一切生命的恶意。
他拔出桃木剑,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装神弄鬼,出来!”
话音刚落,火焰中突然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不断蠕动的烂泥,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死死盯着许希然。
“修道之人……好久没吃过了……”
黑影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
许希然面不改色,剑指黑影。
“万目教余孽,还不束手就擒!”
“万目教?”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名字……”
“我们叫……时空猎人。”
许希然的瞳孔一缩。
时空猎人?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废话!”
许希然一剑斩出,金光化作一道匹练,直劈黑影。
黑影一分为二,但很快又重新聚合。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
黑影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大,射出一道道黑色的光束。
许希然身形一闪,躲开攻击,同时手中掐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大网,将黑影罩住。
黑影挣扎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那张金色的网眼看就要被撑破。
许希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以我精血,封印邪祟!”
桃木剑化作一道流光,钉在黑影的中心。
黑影的动作停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那把剑,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你……你会后悔的……”
“主人……会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黑影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许希然收剑,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他转身,走到柱子旁。
那个被绑着的女人已经昏迷,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许希然割断绳子,将她扛在肩上,往外走去。
庙外。
薛以政一直盯着火光,手里捏着许希然留下的符。
“队长,要不我进去看看?”
陈清逸急得团团转。
“再等等。”
就在这时,火光突然熄灭了。
不是慢慢变小,而是瞬间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紧接着,许希然扛着一个人从庙里走了出来。
“希然!”
陈清逸冲上去,接过那个女人。
许希然摇摇晃晃,差点摔倒,被林清歌扶住。
“你没事吧?”
“死不了。”
许希然虚弱地说。
“但那东西……不简单。”
他看向薛以政,一字一句地说。
“它说,它是时空猎人。”
薛以政的脸色变了。
“时空猎人?”
“而且,它说它有主人。”许希然补充道。
薛以政沉默了。
他的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时空猎人,主人,万目教,时空之石……
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中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我们得离开这里。”薛以政突然说,“立刻,马上。”
“为什么?”
“因为,我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
”薛以政的声音很低。
“那个所谓的,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幕后黑手。”
“而它,已经盯上我们了。”
就在这时,那个被救出来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
她猛地抓住陈清逸的手,用一种诡异的声音说:
“你们……逃不掉的……”
“主人说了……你们都是猎物……”
说完,她的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陈清逸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尸体扔出去。
“我去!诈尸了?!”
林清歌上前检查,摇了摇头。
“不是诈尸,是被操控了。那个黑影死前,把最后一丝意识寄生在她身上,就是为了传达这句话。”
“它在警告我们。”
薛以政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走,回县衙,收拾东西,连夜离开。”
“那王县令那边怎么办?”宋奕颜问。
“告诉他,凶手已经伏诛,让他好好安葬女儿。”
薛以政顿了顿。
“至于那块玉佩,让他自己小心点。”
一行人匆匆回到县衙。
王县令还在等他们的消息。
“道长,如何了?”
“妖邪已除,令千金可以安息了。”
薛以政言简意赅。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明日便要启程。”
“这……”
王县令还想挽留。
“王大人,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以政看着他。
“令千金之死,固然是妖邪所害,但根源,还是在于那块玉佩。”
“有人想利用你的身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你最好查查,最近有没有人用你的名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王县令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道长提醒。”
薛以政没再多说,带着人离开了县衙。
夜色中,五个人骑着马,飞快地离开了平安镇。
“队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陈清逸问。
“北边。”
薛以政看着远方。
“时空之石的线索,在极北之地。”
“好,极北。”
“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宋奕颜。
“我们需要补给,需要情报,还需要……钱。”
宋奕颜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
“我就知道。”
林清歌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平安镇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那把檀香木梳。
【王千金,安息吧。】
【你的仇,我们会帮你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