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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交界,伏牛山脉深处。

山谷两侧峭壁如刀削,常年被浓重的白雾笼罩。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坐落着三座以坚石修筑的庞大庄园。

庄园外围没有任何牌匾,四角修筑着四座箭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息。

这里是大陈皇室供奉司在东线设立的最隐秘据点七号、八号与九号血脉药庄。

庄园正门前,三十名身穿黑袍的药庄护卫手持淬毒长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林木。

突然,周围的气温骤降。

原本在林间飘荡的湿润白雾,在几个呼吸之间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挂满了枝头。

地面上的杂草在咔嚓声中被冻成坚硬的冰晶。

“怎么回事?这天气……”领头的护卫队长话未说完,脚步已然无法迈动。

一层厚重的白霜迅速顺着他的战靴蔓延而上,将他的双腿死死冻结在地面上。

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自林间漫步走出。

苏清月手握长剑,剑未出鞘,四品巅峰的极寒真意却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在她身后,两百名身着玄铁飞鱼服、覆着铁面的监察卫精锐悄无声息地散开,封锁了整座药庄的所有出口。

“敌袭!点火示警!”护卫队长惊骇大吼,拼命试图伸手去摸腰间的响箭。

然而,一道冰蓝色的剑芒闪过。

长剑出鞘三寸,极寒剑气透空而过,护卫队长的手臂瞬间被冻成冰条,随后崩裂碎散。

其余二十九名护卫体内的真气在极寒威压下彻底凝固,纷纷倒地呻吟。

药庄厚重的大门在极寒真气的冲击下四分五裂,化为一地冰渣。

苏清月迈步踏入药庄中庭。

“何方宵小,敢闯皇家重地!”

伴随着一声暴喝,正殿大门被狂暴的气劲震开。

七道身影自殿内疾掠而出,落在中庭四周,将苏清月团团围住。

这七人皆身披大陈皇室特制的黑底金蟒袍,气息凝练雄浑,其中三人达到了五品洗髓境巅峰,另外四人则是六品凝血境圆满。

他们是大陈供奉司派驻在此处的核心供奉,专司看护药庄。

为首的大供奉面容干枯,手中拄着一根九节精钢杖,死死盯着苏清月腰间的玄武令,眼中闪过惊怒之色:“苏清月!你身为镇魔司统领,竟敢带人洗劫皇室药庄!你可知这里面存放的是陛下续命的圣物?!”

苏清月停下脚步,神色冷漠如冰,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陈皇帝在京城屠戮百官,以生民为柴薪。你们在这里抽人精血、炼制药引,今日一个也走不掉。”

大供奉脸色狰狞,挥动精钢杖:“狂妄!拿下她,抽干她身上的极寒血脉,正好献给药宫!”

七名供奉同时出手。

精钢杖、淬毒软剑、穿心透骨锥携带着赤红与幽黑的护体真气,自七个方位封死了苏清月周身所有的闪避路线。

狂暴的真气将庭院内的青石板掀起数丈高。

苏清月眼眸深处泛起深蓝色的光芒。

面对七名强者的合击,她右手大拇指轻推剑镡。

极道神意融入极寒武学,傲雪剑诀“千峰覆雪”!

长剑彻底出鞘。

一道深蓝色的冰环以苏清月为中心,骤然向外席卷爆发!

绝对的冰冷在瞬间冻结了空间内的天地灵气。

冲在最前方的四名六品供奉,护体真气在接触到深蓝冰环的瞬间直接瓦解。

他们手中的兵刃覆满寒霜,随后寸寸龟裂。

极寒真气顺着他们的手臂瞬间灌入奇经八脉,四人的眼眸、鼻息与面孔在奔跑的动作中彻底化为四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另外三名五品巅峰供奉惊骇欲绝,强行收招试图后撤。

苏清月身形如电,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三道玄奥的剑弧。

极寒剑芒破空而过,精准刺穿了三名供奉的心脉。

大供奉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冰蓝剑尖,体内的生机在极寒真意的侵蚀下迅速消散,精钢杖脱手砸在冰面上,七名皇室供奉在数息之内尽数毙命。

整座药庄的中庭被彻底冻结成一片冰原。

监察卫迅速涌入后堂与侧翼的偏殿。

就在此时,两名身穿白褂的药庄死士自地窖中窜出,手中握着黑色毒丸,正要往嘴里塞,企图服毒自尽以销毁线索。

“定!”

两名监察卫五品执事飞身而上,手指连点,封住了死士的面部穴道与下颌关节,卸下其下巴,将毒丸抠出。

副统领陈策随即上前,右手按在一名死士的百会穴上,运转监察卫秘传的“搜魂锁气诀”。

在真气的高频震荡下,死士双眼翻白,断断续续地吐出关键信息:“密室……在后山丹井之下……残卷藏于青铜像底座……”

片刻之后,死士瘫软在地。

苏清月带着队伍顺着搜出的通道走入地下药库。

当石门被推开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的监察卫将士握紧了兵刃。

巨大的地下石窟内,摆放着数百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缸。

琉璃缸内浸泡着粘稠的淡金色药液,里面封存着大量被制成半成品的血脉药引。

这些药引大多是从各州世家与武道宗门年轻弟子身上强行抽取的特殊骨髓与心头血块,表面依稀可见微弱的血光流转。

在石窟一侧的木架上,堆叠着数百份详尽的药引标签,上面记录着大陈各州被波及的世家名录,甚至连许多中立家族的旁支嫡系都在其中。

皇室药引网络的渗透程度,远超众人的预料,整座大陈王朝的上层武道力量,早已被这张血腥的巨网侵蚀得千疮百孔。

“全部贴上封条,以寒玉箱严加封存,运回苍州交由沈大人与医署处置。”苏清月冷声下达命令。

陈策快步走向石窟最深处的青铜药神雕像,以短刀挑开底座的机括暗格,从中取出一卷由特殊金丝编织的残破羊皮地图。

他双手呈递给苏清月:“统领,果然搜出来了!这是皇城药宫向各地药庄调配运送药引的路线图残卷,上面清晰标注了京畿地宫三处隐秘的排气与运输水道!”

苏清月接过残卷,仔细审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断:“收好此卷,这是日后强攻皇城地下药宫的关键指引。”

就在此时,药庄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镇魔司精锐骑兵迅速将药庄外围包围,领头的一名千户身披银甲,按刀下马,快步走入药庄。

此人正是齐鲁边界中立派镇魔司的驻防千户徐宏。

徐宏原本接到药庄遇袭的消息前来探查,然而当他踏入地下石窟,亲眼目睹那数百缸浸泡着年轻武者血脉的半成品药引,以及标签上赫然列着的自己家族旁支弟子的姓名时,这位中年将领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

“陛下……皇室……竟然真的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徐宏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溢出。

苏清月缓步自阴影中走出,看着徐宏:“徐千户,大陈皇室早已堕落。你若继续固守中立,下一个被送进这琉璃缸里的,就是你的子侄。”

徐宏转过身,看着神色清冷的苏清月,又看了看那些被救出的武者残骸。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拔出腰间战刀,将刀刃倒转,单膝重重跪倒在苏清月面前:“末将徐宏,今日方知皇室之恶!大陈无道,末将愿率齐鲁镇魔司两千弟兄,弃暗投明,归附血刀盟!誓死追随秦军主与苏统领!”

身后的两百名中立派镇魔校尉齐刷刷跪倒在地,拔刀高呼:“愿归附血刀盟!”

苏清月伸手虚扶:“徐千户请起。即刻整编部曲,协助监察卫封锁东线各处要道,清查余下两座药庄。”

“末将领命!”徐宏起身,眼中满是决然。

随着两千中立派校尉的主动归附,余下的两座隐秘药庄在半日之内被连根拔除,监察卫的势力在东线彻底铺开,牢牢扼住了齐鲁通往京城的咽喉。

入夜,药庄外的一处清泉旁。

监察卫在此设立了临时营地,篝火驱散了山谷中的寒气。

苏清月坐在石台之上,解下了佩剑。

一名暗探统领快步走来,将一封加盖着血刀盟主绝密火漆的信笺递上:“统领,南线军主送来的战报。”

苏清月接过信笺,指尖微动,震开火漆,展读信中内容。

信笺上是秦棋沉稳有力的字迹,简述了中路大军一刀断界河、破黑水毒龙阵、连克赵州南面三城的战况,文末只附了一句寻常问候,叮嘱她保重自身。

看着纸上的字迹,苏清月平日清冷如霜的面容上,不自觉地掠过了一丝柔和与欣慰。

她将信笺折好,妥善收回贴身的护心甲内,随后握紧长剑站起身来。

徐宏与陈策已然整军完毕,数十名刚刚收编的校尉肃立在营地前,等候指令。

苏清月翻身上马,长剑向前一指,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全军出发,扫清东线所有残余暗桩,策应中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