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考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音中蕴含着七品易筋境的浑厚内气,宛如平地里响起了一记闷雷。
距离擂台较近的几名武者,被这一声怒吼震得耳膜刺痛,气血翻腾,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后退。
百户考官那魁梧的身躯下沉,粗壮的双腿肌肉瞬间膨胀,双足一蹬。
轰隆一声巨响,由坚硬青石板垒砌而成的擂台摇晃。
百户考官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等爆发力,瞬间龟裂,直接被踩出两个深坑。
大大小小的碎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四周飞溅,砸在兵器架上发出叮当乱响。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百户考官犹如一头挣脱锁链的下山猛虎,身躯直接撕裂了空气,带起一阵狂风。
他携带着七品内气形成的拳风,直奔秦棋的面门砸去。
沙包大的拳头上,青色内气缭绕翻滚,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气爆声,势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的蝼蚁一击爆头。
面对这碾压而来的七品内气压迫,秦棋满头黑发向后狂舞,身上的黑色短打被劲风吹得紧紧贴在流线型的肌肉上。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秦棋体内大成境界的《混元桩》暗中流转起来。
丹田深处那轮气血骄阳高速旋转,滚烫的气血江河,在宽阔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阵阵沉闷声响。
秦棋克制住肉身的本能反击。
他咬紧牙关,将八品极境的黑铁肉身光泽,完美且严密地收敛在骨骼深处。
伴随着一阵骨骼摩擦声,秦棋放开了对普通气血的压制。
一股属于普通八品巅峰的赤红色气血从他体表爆发。
灼热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将他周围三尺内的空气炙烤扭曲,带着那顶宽大的斗笠都被这股气血冲得摇晃。
这股八品巅峰的气血一经展露,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惊呼。
“八品巅峰,这小子竟然隐藏了实力!”
之前那个嘲讽秦棋是缩头乌龟的瘦猴武者,此刻内心充满了不可思议,大声喊道:“难怪他敢上台,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八品巅峰高手!”
“那又怎样!”
旁边一名捂着断臂的壮汉咬牙切齿地反驳。
“八品巅峰在七品易筋境面前一样不堪一击,百户大人可是内气外放的顶尖强者!”
“他要是足够聪明,现在就该借着爆发的气血立刻闪避,说不定还能在擂台上多撑两招!”
在场的所有亡命徒都看向擂台,在他们的认知里,面对七品高手的含怒一击,任何八品武者唯一的选择就是暂避锋芒,绝不可能有人敢去硬接。
然而,秦棋却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人常理、堪称大胆的举动。
他双腿的肌肉贲张,粗壮的大筋根根暴起,猛然发力,踏碎了脚下厚重的青石板。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石屑,秦棋化作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迎着百户考官的七品重拳,直挺挺地正面冲了上去!
半空中,百户考官看到秦棋非但不像老鼠一样抱头鼠窜,竟然还敢迎着自己的拳锋正面硬撼,他脸上的横肉瞬间挤作一团,笑容残忍,神情快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老子硬碰硬,给老子碎!”
百户考官发出一声狂吼,右臂之上的青筋扭曲盘绕。
他将体内的内气催动,拳头上的青色内气再次暴涨几分,光芒大盛,隐隐传出猛虎咆哮之音。
在他的视线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秦棋那颗头颅在自己的重拳下爆裂开来,脑浆迸裂一地的凄惨画面。
双方的距离在电光火石之间拉近。
拳风未至,那股凌厉的劲气已经刮得秦棋面颊生疼。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最后刹那,秦棋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发生了质变。
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瞬间锐利。
秦棋的双手握住那把满是缺口的制式铁刀。
粗糙的麻布刀柄与他掌心的老茧剧烈摩擦,发出咯吱声。
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
面对这暴力碾压,他选择用纯粹的杀伐之术去回应。
他将全身八品巅峰那滚烫如岩浆般的赤红气血,灌注于双臂之中。
大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坚硬如铁,充满爆发力。
借着踏碎青石板的前冲之势,秦棋腰马合一,脊椎猛然弹起。
所有的力量从脚底直达腰际,再顺着双臂毫无保留地涌入刀身。
“斩!”
秦棋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紧握铁刀,迎着那团青色拳风,一刀斩出!
这一刀,抽刀断水,连绵不绝!
随着刀锋的斩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刀光在血腥的擂台上骤然绽放。
这刀光凌厉,如闪电划破两人之间的虚空,擂台在这一刀下黯然失色。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发出尖锐嘶鸣声。
那把残破不堪、布满缺口的制式铁刀,此刻却承载着一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决绝刀意。
这股刀意,遇山开山,遇水断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的锋芒,带着斩破虚妄的霸道,直接迎上了百户考官那势大力沉的七品重拳。
刹那间。
刀光与拳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当,轰!”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在校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震耳欲聋,直接盖过了校场上的所有杂音。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绞杀、碰撞。
一圈白色气浪,以两人碰撞的中心点为原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气浪席卷擂台,将台面上的碎石、血污以及兵器残骸尽数掀飞。
气浪狂风冲下擂台,吹得台下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紧贴在身上。
“我的天!”
“退!快退!”
台下那些还在看戏的亡命徒们,被这股碰撞余波逼得连连后退,许多人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抬起手臂挡在脸前,满脸骇然。
而在擂台中央的碰撞中心。
百户考官脸上那抹残忍嗜血的笑容,在拳头接触到刀锋的那个瞬间,凝固了。
渐渐出现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