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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鳌拜也有憋屈的时候

王小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刚斩落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他目光缓缓扫过帐下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众官吏与士绅,视线所及之处,众人纷纷缩紧脖颈,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膛。他语气平淡如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可字字透着诛心的威压,砸在每人心头:“谢陞之死,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从今往后,凡我山东境内,再有暗通外敌、心怀二心、首鼠两端者,下场与此人一模一样,定斩不赦!”

“来人,将他的首级割下,火速送往德州城门,悬挂三日,警示全境!”

冰冷的命令落下,亲兵应声上前,利落处理残局,浓重的血腥气在帐内弥漫,熏得众人胃里翻涌,却无一人敢捂鼻,更无一人敢出声。

处置完德州士绅豪强,王小宝的目光径直落在案尾最后一份卷宗之上。那张纸看起来轻薄无比,可在场众人都清楚,这份卷宗的分量,远比之前所有罪证都要沉重。纸上寥寥几笔,却字字惊心,记载的正是前明宗室——朱帅钦。

此人身负正儿八经的前明皇室血脉,早前德州动乱之时,曾被当地士绅合力推举为济王,聚众抗衡清军,兵败之后,迫于大势所趋,不得不低头归降。归降之后,他整日闭门不出,谢绝所有宾客往来,看似安分守己、不问政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只求苟全性命的温顺模样。

可在王小宝眼中,这份看似的安分,恰恰是山东境内最大的隐患。

朱帅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复明的旗帜。只要他还活着,山东各地心怀复明念想的前明遗老、叛匪余孽,就有了精神寄托,就有了作乱的由头,各地的反清祸乱,便会源源不断滋生,永远无法彻底根除。

“朱帅钦。”王小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缓,狭长的眼眸中却瞬间闪过一丝凛冽杀意,周身杀伐之气骤然凝聚,“斩草必须除根,绝不能留后患。”

他没有半分迟疑犹豫,当即抬手,厉声召来帐前传令兵,语气冰冷决绝,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传我军令,即刻发兵,将朱帅钦全家拿下,无需审讯、不必多问,直接冠以‘私通榆园军、意图谋反’的罪名,即刻押往济南刑场,斩首示众,以绝后患!”

军令如山,传令兵不敢有片刻耽搁,抱拳领命,转身飞奔出帐,点齐亲兵直奔朱帅钦府邸。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济南刑场之上,便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众人交头接耳,神色惶恐,看着刑场之上森严的亲兵护卫,皆是心中胆寒,不敢大声言语。

刑场中央,朱帅钦被两名身形魁梧的亲兵死死按跪在地。他原本华贵的宗室锦缎朝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尘土与污渍,乌黑的长发散乱一地,遮住大半张脸,狼狈至极。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眼底满是绝望与愤恨,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端坐的王小宝,脖颈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嘶吼,响彻整个刑场:“窦王八!我乃前明宗室,皇室血脉!你不过是清廷臣子,无权杀我!我归降之后闭门不出,从未有过半分谋反之举,你这是故意诬陷,是乱臣贼子之行!”

高台上,王小宝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玄色鎏金戎装,身姿挺拔如松,黑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翻飞不止。他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一眼刑场中狼狈不堪的朱帅钦,眼神淡漠疏离,没有半分情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字字清晰传开:“朱帅钦,你身为前明余孽,归降之后不思悔改,暗中勾结榆园叛匪,私传密信,妄图复辟前朝,罪证确凿,铁证如山,还有何冤言?”

“没有!全是诬陷!是你刻意陷害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朱帅钦歇斯底里地哭喊,身体剧烈挣扎,拼命想要挣脱亲兵的压制,双脚在地面蹬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状若疯癫,满心都是不甘与绝望。

王小宝眉头微不可查一蹙,懒得再听他半句狡辩,连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予。他缓缓抬起手臂,而后猛地向下一挥,声音冷冽刺骨,吐出两个字:“行刑。”

话音落下,王小宝的目光,径直投向武将队列中浑身紧绷的鳌拜。

鳌拜身躯骤然一震,宽阔的胸膛猛地起伏一下,瞬间明白了王小宝的用意——这是要让他动手!斩杀前明宗室,本就是得罪天下遗老的脏事,王小宝偏偏要他这八旗重臣亲自动手,日后所有骂名、所有复辟势力的仇恨,都会尽数记在他鳌拜身上,记在八旗头上!

他心中怒火与憋屈瞬间翻涌,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腮帮子紧紧咬紧,腮骨凸起,眼底满是愤懑与不甘。他想拒绝,想反抗,可军令在前,王小宝的威压笼罩全场,此前苏克萨哈被迫斩谢陞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根本无力违抗,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鳌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怒意与憋屈,大步踏出队列,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靴底踩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面色冷硬如铁,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满是压抑的戾气,却不得不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鬼头大刀。

刀锋入手,冰凉刺骨,鳌拜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不是畏惧,而是满心的不甘与憋屈。他走到朱帅钦身前,看着对方疯癫的模样,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同情,只有被逼执行命令的无奈。

朱帅钦见动手之人是鳌拜,嘶吼得更加剧烈:“鳌拜!你乃大清名将,竟助纣为虐,陷害宗室,必遭天谴!”

鳌拜眉头紧蹙,厉声呵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压抑怒火:“闭嘴!军令在前,休要聒噪!”

他不再犹豫,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鬼头刀,刀锋迎着日光,寒光一闪而过,刺眼夺目。鳌拜闭上双眼一瞬,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手腕猛然发力,刀锋狠狠落下!

一刀斩下,血花飞溅,滚烫的鲜血溅在鳌拜的铠甲、靴面之上,刺眼至极。

一代前明宗室,就此身首异处,再无生机。

朱帅钦的头颅滚落一旁,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绝望。

王小宝端坐马上,冷眼旁观,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当即沉声下令:“将其首级悬挂于济南城门最高处,与德州城门谢陞首级,遥遥相对!”

两颗血淋淋的头颅,分别悬于济南、德州两座重镇城门之上,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剑,牢牢悬在山东所有官绅、百姓的头顶,无声地警示着全境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凡有异心,必遭杀身之祸!

刑场边缘的角落,和讬与李率泰并肩而立,看着这血腥残酷的一幕,浑身僵硬,心中皆是震动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和讬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忌惮。他身为八旗大将,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杀伐场面,可从未见过这般杀伐果断、斩草除根的狠辣手段,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李率泰面色沉如死水,眼神复杂,看着高台上的王小宝,心中彻底清明。他们终于看清,这位年轻主帅,要的从来不止是山东的兵马权力,更是要彻底掌控全境人心,但凡有一丝一毫潜在威胁,他都会毫不留情、连根拔除,手段之狠、心肠之硬,令人胆寒。

而鳌拜收刀入鞘,站在刑场之中,看着靴边的血迹,周身戾气翻涌,满心憋屈与愤怒无处发泄,却只能死死憋着,一言不发,整张脸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