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子弹打在沙袋上扬起一片土雾。
副射手刚要起身，被陈淼淼一记手刀劈在颈侧，软塌塌滑进掩体底部。
双机枪火力点彻底哑火。
剩下的十七个人炸了锅。
有人端着AK冲上来，边跑边扫射。
子弹全打在陈淼淼身后空处，她侧身闪过弹道，近身一记掌根拍在对方胸骨上。
那人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根木桩，落地后胸口塌陷，再没起来。
有人掏出手雷，拉环都拽开了，还没扔出去，手腕就被陈淼淼扣住，反手一送，手雷弹回他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冒烟的铁疙瘩，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扑倒。
轰。
气浪把旁边两个人掀翻。
有人从背后扑来，拿匕首捅她后腰。
刀尖戳在针织衫上，戳不进去，像戳在钢板上。
陈淼淼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被这个眼神吓得手一抖。
她反手一肘撞在他太阳穴上，那人歪着脖子栽下去，抽搐两下不动了。
十七个人，一个一个倒下。
陈淼淼没有留手，因为陈默说了，不留活口。
枪声从密集到稀疏，再到零星几声单响，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三十多秒，二十一个全灭。
满地弹壳、空弹链、破碎沙袋。红土被血染成暗黑色，分不清是刚溅上去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烧焦的刺鼻味道。
陈淼淼站在阵地中央，拍了拍袖口上沾的沙土。
针织衫上多了十几个弹孔，边缘布料微微卷曲，但底下皮肤光洁如初，连个红印都没有。
她转身走向最后那个掩体死角。
那里缩着一个人。
二层指挥官。
瘦高个，脸上那道旧疤在火光映照下格外狰狞。
他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半边身子都是血，靠在沙袋上喘得像破风箱。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AK，枪口在发抖。
看见陈淼淼走过来，他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枪，瞄准她的胸口。
最后一声枪响。
子弹从枪口喷出来，带着火光，笔直射向陈淼淼心口。
她没躲。
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弹头飞过来，砸在胸口正中央。
金属撞击的爆鸣声尖锐刺耳。
子弹头在衣料上撞出一小团火星，像打火机点着了一瞬的焰苗。
弹头变形、扁塌，碎片叮当落在红土地上。
陈淼淼纹丝不动，连退半步都没有。
指挥官瞪着她，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气音。
然后头一歪，靠着沙袋滑下去，彻底不动了。
二层阵地，清零。
陈淼淼弯腰，单手搬开堵路的沙袋。
一个接一个，沙袋被扔到路边，砸起一小蓬尘土。
路障清空后，她从指挥官腰间摸出一台加密战术终端，拇指按在屏幕上，瞳孔蓝光一闪。
数据飞速解码。
她走回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主驾，关门。
陈默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胸前衣服上那些弹孔上扫过，没问什么。
陈淼淼启动引擎，投屏更新，挡风玻璃上浮现剩余五层全部布防数据。
三层：三十七人，单兵火箭筒破甲班组。四层：四十五人精准射手，远距离重狙击阵。五层：六十人机动步兵，武装皮卡围剿。六层：八十人守军，中型迫击炮阵地。七层：一百二十近卫死士，装甲车指挥部。
她顿了顿，补充：二层全员阵亡消息被那个指挥官传回镇公所了。萨卡暴怒，下令三层全员火箭筒待命，遇敌直接破甲轰击。
陈默了一声，看着前方黑暗：继续走。
陆巡碾过满地弹壳和血迹斑斑的红土，驶向下一层。
青岩矿区。
深夜。生活区里所有人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密集枪声惊动了。
那枪声从遥远荒原上传来，像闷雷滚过地平线，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王凯猛地抬头，从医疗棚门口站了起来。
他攥着那半根没点的烟，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黑暗里每一丝动静。
卡玛的手指僵在键盘上，耳机里原本嘈杂的调动口令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混乱的呼叫。
她听不懂全部内容，但二层失守全员阵亡几个词反复出现。
小巴端着SKS从墙根站起来，十七岁的脸上肌肉绷紧。
他看向王凯，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恩戈靠在墙角，呼吸微弱但平稳了一些。
他没抬头，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道围死矿区的铁桶，正在被人从外面，一层一层，硬生生砸开。
第二层机枪阵……破了。
那千人封锁、如同铜墙铁壁的外围死线，真的有人在连夜一路杀穿，向着他们赶来。
王凯深吸一口气，把那半根烟塞进胸口口袋里。
他转身走回医疗棚，从药箱底层翻出最后一支抗生素，蹲在老恩戈身边，小心地拆开包装。
再撑一撑！他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
应该是老板来了。
老旧陆巡的车灯在黑暗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尾。
挡风玻璃上蛛网裂纹还在蔓延，弹孔像麻子一样布满车身。
它碾过荒原，碾过尸骸和弹壳，像一头满身伤疤但还在往前拱的老兽。
二层阵地的硝烟还没散干净。
血腥味混着火药的热风在荒原上飘，老旧陆巡碾过红土，满身弹孔，挡风玻璃裂了一整片。
车灯还能亮，但光线已经发虚了，照出去像蒙了一层雾。
前面是更深的黑。
连远处该有的零星灯火都看不见。
整片红土死地像被扣在一口铁锅里，闷得人喘不上气。
陈淼淼握着方向盘，指节稳定。她目光平视前路，眼底那层淡蓝微光像呼吸一样自然。
红外热源、电磁频谱、动态捕捉，多层视野瞬间铺满四五百米范围。
黑暗在她眼里根本不是黑暗。
高地斜坡的褶皱、战壕的走向、沙袋的厚度、埋位死角、每一个人体热源的心跳频率、RpG炮口的金属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