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衣服看着高级，能一句话调来节目组对接员，她还叫他董事长，这些她都看见了。
但眼前这辆车告诉她。
她猜的，连零头都不到。
车门从里面推开。
陈默从驾驶座下来，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和深灰休闲裤，头发微乱，像是刚起床随手抓了两下。
没有司机。
他自己开的。
看到她呆呆站在那里，陈默嘴角微微一勾：上车吧。
声音很平常，像在说。
林柒柒咽了口口水，机械地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噪音被彻底隔绝。
车内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真皮座椅软得不像话，中控台的木纹和金属质感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头顶是星空顶，脚下是厚实的羊毛脚垫。
她坐在里面，觉得自己像误入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陈默发动车子，没急着走，侧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了？
……有点。林柒柒老实承认。
别怕，放轻松点。陈默语气很平。
导师是专门带零基础素人的，很有耐心。你不用有压力，尽力就好。
车子缓缓驶出老街，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柒柒攥着安全带，眼睛看着前方，心跳还没平复。
我昨晚搜了一下……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小。
那车，很贵吧？
陈默没否认，也没炫耀，只是说：还行吧。
还行。
七百多万的车，还行。
林柒柒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一路上陈默没聊选秀的事，反而问她：在沪市两年，吃过正宗的东海菜吗？
没有，都是自己随便做。
回头带你去。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小事。
聊沪市的房租、聊超市老板人怎么样、聊她以前在后厨帮工的时候被油烫过没有。
全是琐碎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话题。
但林柒柒听着，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
这个人，开的是普通人一辈子开不起的车，聊的却是她后厨烫了几个泡这种鸡毛蒜皮。
没有居高临下。
没有我帮你了你得感恩的暗示。
没有那种有钱人惯有的优越感。
就是很自然地、平等地、像朋友一样跟她说话。
林柒柒心里那根弦，被拨了太多下，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感觉了。
敬畏，有。
疑惑，有。
感动，有。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越来越深的依赖感，好像这个人站在那里，她就不怕了。
【林柒柒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45！】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区域，绿植茂密，路面宽阔，周围一栋栋独立的建筑隐在树影里。
库里南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稳。
林柒柒透过车窗看到里面，独立的训练大楼，落地玻璃幕墙，门口立着一块低调的牌子。
专业教室的灯光已经亮了，里面隐约能看到器材和镜墙。
车门打开，她下了车，站在训练场地门口，晨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他靠在车边，逆着光，轮廓被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去吧。他说。
林柒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那扇门走去。
十八岁，站在追梦的入口。
身后是她打工两年的底层烟火，面前是她从未敢奢望的舞台。
而那个站在车边的人，把她从中间托了上来。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的命，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林柒柒推开训练室的门，里面很大，一面墙的镜子，地板是专业的舞蹈地胶，踩上去有弹性。
靠墙摆着把杆、音响设备，角落里一架立式钢琴。
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女人站在镜子前，三十来岁，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干练又温和。
你就是林柒柒吧？女人走过来，笑着伸出手。
我姓苏，声乐和舞蹈都归我管。接下来一段时间，咱们俩绑一块儿了。
林柒柒跟她握了握手，手心全是汗。
苏老师好。
别紧张，先活动活动，热个身。
苏导师的语气确实温柔，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专业范儿，更像个大姐姐。
林柒柒稍微放松了一点，跟着她压腿、拉伸、活动肩颈。
然后正式开始。
声乐部分，苏导师让她先随便唱两句，试试音域。
林柒柒张了张嘴，唱了一句《小幸运》的第一句。
唱完她自己就觉得不对。
苏导师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钢琴前，弹了一个音：你跟着这个音唱，哆——
林柒柒跟着唱。
高了。
再来。
低了。
再来。
又跑了。
苏导师没急，耐心地一遍遍弹，一遍遍纠正：气息往下沉，别用嗓子挤，想象气从肚子这里出来。
林柒柒使劲儿把气往下沉，结果憋得脸通红，音还是飘的。
节拍也是。
苏导师拍着手给她打拍子，她唱着唱着就抢拍，然后慌了，越慌越乱，最后干脆停下来，攥着衣角不说话。
没事，第一天都这样。苏导师递给她一瓶水。
零基础的人，耳朵还没建立音感，正常。
林柒柒低头喝了一口水，嗓子眼发紧。
然后是舞蹈。
基本站姿、手位、脚位，苏导师一个一个教，她一个一个学。
看起来简单的动作，手臂伸直、手腕翻转、脚尖点地。
她做出来就是别扭。手臂要么伸不直，要么弯得角度不对，脚尖绷着绷着就松了。
来，跟着音乐走一遍。
音乐响起来，节奏不算快，但林柒柒的四肢像不是自己的。
左手和左脚同时动，同手同脚。
苏导师喊停：停停停，右手右脚，反的。
她换过来，结果换完又忘了下一个动作，站在镜子前面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没关系，再看一遍。
苏导师重新示范，动作流畅得像水。
林柒柒站在旁边看着，拼命记，可等自己再做的时候，又乱了。
一个八拍的动作，教了十几遍。
她练得满头大汗，卫衣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几缕贴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