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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焚天寒渊 > 第149章 失踪簿上,没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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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失踪簿上,没有活人

王林。

外门弟子,杂役处。

这三个冰冷的信息,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徐长青的脑海。

三天前……

那不就是他被赵长老“请”来藏经阁的前一天?

那个叫王林的倒霉蛋,最后的工作地点是后山区域,而他的尸骨,现在变成了赵长老焚烧炉里的一捧灰,身份令牌成了废铁。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苏挽雪的剑气还冻人。

这他妈哪是宗门修仙,这简直是进了黑煤窑,还是随时会被老板做成煤球的那种。

没有丝毫犹豫,徐长青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用手铲将那枚残破令牌深深地铲进一捧筛好的、纯净的草木灰中,然后像倒垃圾一样,将其一股脑儿倒进了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已经装了大半桶废料的木桶底部。

深埋,物理隔绝。

这玩意儿是铁证,但现在更是催命符。

在自己能把赵长老按在地上摩擦之前,这玩意儿暴露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徐长青。

老狐狸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意外失踪”,然后他的骨灰也会成为这乱葬岗的一部分,为下一任“幸运儿”的“焚证”提供新的素材。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腰,端起另一桶真正要倒掉的废灰,脸上恢复了那副任劳任怨的憨厚模样,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后院走去。

每一步,他都走得不快不慢,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杂务。

但他的大脑,已经像一台超频运行的服务器,疯狂地处理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一个具体的名字,一个清晰的身份。

这让那四十七具冰冷的骸骨,第一次与一个活生生的、刚刚发生不久的失踪案联系了起来。

调查的目标,瞬间从“寻找真相”这种虚无缥缈的宏大叙事,聚焦到了“追查凶手”这个具体的、致命的游戏上。

凶手是谁?赵长老。

但光知道这个没用,得搞清楚他的作案手法、动机,以及……他背后的那个“伪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宗门对此到底知不知情?

这是一个长老的个人变态行为,还是……整个玄霜宗高层默许的、系统性的献祭?

这个问题,决定了他下一步是该想办法跑路,还是可以借力打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徐长青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疲惫样子,找到了正在外间打坐的赵长老。

“长、长老……”他哈着腰,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小的……小的有个事儿想跟您报备一下。”

赵长老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俺……俺的扫帚快秃了。”徐长青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不好意思的笑容,“之前跟小的搭班清扫后山的那个王林,这几天一直没见着人影,他那片儿的活儿也落到俺头上了,这不……工具磨损得就快了点。俺想去外事堂那边,申请补领一把新的,顺便问问王林那小子跑哪儿去了,再这么下去,俺一个人可顶不住啊。”

这一番话,他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底层打工人的辛酸与斤斤计较。

既解释了自己要去外事堂的动机(领扫帚),又以一种最自然、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将“王林”这个名字,从自己的嘴里,堂而皇之地抛了出去。

这是一次试探。

一次对宗门官僚体系的精准探针。

他要看看,当“王林”这个名字被正式提及后,官方系统会给出什么样的反馈。

赵长老闻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扫了徐长青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为了一根扫帚而叽叽歪歪的蠢货。

“去吧。”他吐出两个字,便再次合上了眼,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哎!好嘞!谢长老!”

徐长青如蒙大赦,连连作揖,转身小跑着溜出了藏经阁。

外事堂,是玄霜宗最庞杂、最官僚的机构之一,负责所有外门弟子的衣食住行、任务调配、物资发放。

这里永远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廉价丹药和弟子们焦躁情绪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徐长青轻车熟路地挤到负责物资发放的柜台前。

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执事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账本上了。

“李执事,李执事?”徐长青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

那执事猛地一激灵,抬起头,睡眼惺忪,满脸的不耐烦:“干什么!大清早的,奔丧啊?”

“嘿嘿,李执事,您瞧您说的。”徐长青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前两天厨房胖大妈硬塞给他的麦芽糖,悄悄递了过去,“小的徐长青,杂役处的。这不是扫帚用坏了,想来您这儿补领一把嘛。”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有点小甜头。

那被称为“李四”的执事脸色稍缓,懒洋洋地接过糖块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坏了就领,多大点事儿,登记。”

“是是是。”徐长青一边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事由,一边状似无意地抱怨道,“主要也是最近太累了。跟俺搭班的那个王林,也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一连三天不见人,他那份活儿全压我身上了,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嘛。”

“王林?”

李四咂摸着嘴里的甜味,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从旁边一摞码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簿册里,抽出了一本封面写着《外门弟子动向录》的厚重本子。

“哗啦,哗啦……”

他用沾着口水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张三……李狗蛋……王林,啊,找到了。”

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指,在那本子的某一页上重重一点。

“喏,看清楚了。”李四的语气带着一丝呵斥,“王林,私离职守,被罚去北崖思过一个月。自己犯了错,还连累同伴,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他“啪”地一声合上簿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去库房领你的破扫帚,别在这儿碍眼!”

徐长青嘴上连连道歉:“是是是,小的多嘴了,这就去,这就去。”

他躬着身子,一步三退地离开了柜台,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怂样。

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的瞳孔深处,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北崖!

又是北崖!

那不正是他昨晚用灰烬火气感知到那股阴冷、刻板的“秩序”神力残留最浓郁的地方吗?

还有,“北崖思过”?

放屁!

他在外门杂役处混了这么久,宗门规训条例他就算没背下来,也听得耳朵起茧了。

鞭笞、禁闭、罚俸、苦役,各种惩罚五花八门,但唯独没有“北崖思过”这一条!

北崖那地方,乱石嶙峋,寒风刺骨,除了几颗歪脖子松树,连根毛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什么思过之所!

一个不存在的惩罚条例。

一个与凶案现场完美重合的地点。

一个被堂而皇之记录在案的官方谎言。

这三点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宗门内部,确实有一股力量,在系统性地、有条不紊地为这些“人间蒸发”的弟子,伪造一个又一个“合理”的去向。

李四这种最底层的执事,根本不知道真相,他只是一个照本宣科的传声筒。

而这本《外门弟子动向录》,就是那张巨大的、掩盖罪恶的遮羞布!

这个发现,让徐长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他的敌人,不仅仅是一个躲在藏经阁里的变态长老,而是一个有能力渗透并篡改宗门管理体系的、庞大的组织!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

徐长青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桶筛选出来的、毫无价值的废灰,前往后山指定的倾倒点。

这是他一天中唯一可以短暂离开藏经阁范围的“放风时间”。

他没有直接去倾倒点,而是绕了一个圈,朝着记忆中北崖的方向走去。

山路越来越崎岖,空气也愈发阴冷。

在距离那片乱石嶙峋的悬崖还有数百米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靠近了。

物理上的距离,对于灰烬火气而言,毫无意义。

他将木桶放在地上,装作歇脚的样子,蹲下身,看似随意地用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着。

而在无人知晓的层面,他丹田内的焚天炉已经进入了最高功率运转状态。

一缕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灰烬火气,如同一道无形的精神触角,跨越数百米的空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北崖区域。

【开始高精度环境扫描……能量残留追溯……】

来了!

那股熟悉的、阴冷刻板的“秩序”神力气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北崖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土壤之中。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然而,就在徐长青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解析,试图追溯这股力量的源头时,他的“探针”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截然不同的反馈。

在“秩序”神力那霸道张扬的气息之下,还覆盖着另一层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却又无处不在的能量。

它就像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覆盖在所有神力残留的表面,不断地、缓慢地中和、消解着那些痕迹。

【发现第二种异常能量:‘净尘术’残留波动。】

【能量特性:净化、抹除、消解痕迹。

施法手法专业,具备反追踪特性。】

徐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净尘术,一种相当高级的辅助术法,通常只有宗门负责处理机密事宜的暗部弟子才会修习。

它唯一的用途,就是清理现场,抹掉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蛛丝马迹。

凶手,或者说,凶手的同伙,在事后返回过现场!

他们不是简单地杀人献祭,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专业、极其严谨的“清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了。

这是一条分工明确、流程严谨、并且有专人负责“擦屁股”的……死亡流水线。

徐长青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望向远处血色的夕阳,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敌人比他想象中更加谨慎,更加专业。

赵长老是执行者,那么,那个回来“打扫卫生”的人,又是谁?

是另一个长老?

还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成员?

这条流水线上,到底有多少个环节,多少个“工种”?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那延伸出去的灰烬火气,在北崖边缘的一块巨石下,忽然又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能量残留。

它既不属于那股“秩序”神力,也不属于“净尘术”。

那是一股……充满了绝望、怨恨与疯狂的、属于受害者临死前自爆灵根时留下的最后痕迹。

而在这股混乱的能量核心,灰烬火气“焚证”出了一个几乎被抹去,却又顽强地烙印在空间中的信息——一个不完整的宗门徽记。

那徽记的样式,不属于外门,也不属于内门。

它属于一个徐长青只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的、早已被除名的部门。

执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