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摊前,杨勇的目光落在了摊上的一只碗上。
这是一只红釉轧道粉彩开光碗。
正是这只碗,才让这个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碗通体满施浓艳的红釉,釉面光洁莹润,不见瑕疵。
外壁以轧道工艺满铺细密的卷草纹样,其间对称绘着粉彩团花牡丹纹饰,色彩饱满鲜亮,器型周正端庄,看着十分舒服。
看了片刻,他对这只碗的兴趣越发浓厚,随即看向摊主问道:
“能上手看看吗?”
年轻摊主被声音惊动,见生意上门,当即放下手机回应道:
“可以,您轻拿轻放就行。”
闻言,杨勇伸手拿起那只碗,上手细细掂量。
他指尖摩挲过釉面,手感顺滑莹润,又轻轻扣了扣碗壁。
通过这一掂、一摸、一扣,再结合他之前的观察,心里有了个判断。
这是一件民国晚期到建国初期五十年代的出口创汇瓷。
虽说年份算不太好,但胜在画工精湛、器型规整,品相也十分完整,只要价格合适,完全可以入手。
欣赏了一会儿后,他看向摊主,随口问了一嘴:
“老板,这碗什么价?”
摊主一直在旁留意着杨勇的动作,见他一套手法老练沉稳,便知是个懂行的。
等杨勇开口询价,由此他没漫天要价,报了个还算合理的价:
“三千。”
杨勇听了报价,心里觉得还算合理,不过出于习惯,还是随口还了价:
“我看不到这个价。”
摊主闻言顺势问道:“那您能给到多少?”
“一千八。”
听到这价摊主脸上瞬间苦了下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个价我真出不了,给您我就得亏本了。”
就这样,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你来我往几句后,最终以两千四百块钱成交。
付完钱后,杨勇等摊主打包的空隙间,打量起了摊上的其他物件。
打量了片刻,发现大多是些寻常货色,品相平平,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他本准备收回目光,可当视线扫过摊位右侧角落时,却忽然顿住了。
只见角落里随意摞着一摞瓷器,大大小小也就四五件。
这四五件瓷器层层叠压,摞在最底下的那一只,是件白釉笠式碗,正是这只碗,牵住了他所有的目光。
于是他缓步走到摊位角落,小心将上面几件瓷器挪开,把那只白釉笠式碗取了出来。
碗一入手,便觉胎质细腻坚薄,手感轻盈却不失骨力,绝非普通瓷器可比。
他指尖拂去碗壁薄尘,釉色匀净莹润,白中带暖,细腻如脂,温润而不刺眼。
随后目光落到了碗口沿处,一圈规整利落的无釉涩胎,质地紧实细腻,修边干净整齐。
他伸出指尖,细细摩挲着这圈口沿,感受着胎面的细腻与规整。
之后他将碗缓缓转动,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又屈指轻叩碗壁。
声音清脆通透,绵长干净,没有任何暗伤杂响。
一番细看、细摸、细听之后,杨勇心里渐渐有了大致的判断。
就在这时,摊主已经将刚才那只粉彩碗打包妥当,递了过来。
见此情形,他把这只白釉笠式碗轻轻放到摊位上,这才伸手接过袋子,随即向摊主问道:
“老板,这只碗怎么卖?”
摊主一看杨勇指着这只白碗,下意识便笑着恭维道:
“老板,您这眼光真毒!这可是咱们这儿的尖货。您看这胎质,薄如蝉翼,白得温润,正宗的北宋定窑!您要是喜欢,给个8万块,咱们交个朋友!”
杨勇听着摊主前半句吹捧的话,心口不由得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可当听到后面8万块的报价,他瞬间便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压着的那点紧张一扫而空。
同时又忍不住泛起几分雀跃,暗忖果然跟自己猜对了,这老板根本就不懂这件货的底细。
随即他反驳道:
“老板你这话太夸大了,真要是北宋定窑,你也不会随便堆在角落,还压着别的瓷器。”
摊主一听这话,当即回过神来,暗叫自己嘴快了。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连忙找补道:
“瞧我这张嘴,顺嘴就胡咧咧了,您别当真。这就是民国仿定窑的路数,我随口一吹,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顿了顿,重新报了个价:
“您要真喜欢,两千块就让您了。”
听到新的报价,杨勇并没有立马应下来。
虽说两千块的价格其实已经很实在,他心里巴不得立刻拿下。
可刚才买红釉碗时他还了价,这会儿一口答应,未免太过反常,很容易让摊主起疑。
为了不暴露,他只能被迫砍一下价。
他看向摊主,语气直白笃定:
“这价格还是高了,我最多就给到一千。”
摊主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神色:“老板,一千也太少啦,我这都没赚头了,您稍微往上添点儿?”
杨勇略一沉吟,加了一口:“一千一。”
之后两人又你来我往拉扯了几回,最终以一千三百块的价格敲定。
摊主一脸肉疼地应道:“行,一千三就一千三,成交。”
随后,杨勇付了钱后,接过摊主装着打包好的白釉笠式碗的布袋,便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在他接过布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也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260积分】
听到这提示音,他嘴角微微上扬,这基本印证了之前他的判断没有错。
离开摊位后,他没有继续在横巷里逛,而是原路返回,很快便出了横巷,来到了主巷。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之前和周智渊老爷子一同来过的那家茶楼,走了进去,顺着楼梯上到二楼,点了一壶茶后,挑了个人少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服务生便将泡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杨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复了心底翻涌的心绪,随后将放在一旁的两个布袋挪到面前。
他简单查看了一下,很快挑出了装着白釉笠式碗的那只袋子,随手将另一只袋子挪到一边。
紧接着,他将裹着报纸的白釉笠式碗轻轻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一层层拆开报纸,打算重新仔细查看这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