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华家和曹家这些年来一直不对付,因为华自新当年打断了曹家老大一条腿的恩怨,因为这场比赛的特殊性质,无论是华东升,还是曹辉都很清楚一点。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竞争,而是一场关系到生死存亡的斗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所以,两人私下的第一次见面,相当于死敌相遇,都没有掩饰各自的战意!
一个下了战书,一个接了战书。
这是王见王的结果。
与此同时,两人的见面,尤其是早上那场工作交流会的情况,迅速传遍了小圈子。
晚上九点,华东升回到酒店,接到未来媳妇齐冬雪的电话,齐冬雪在电话里提到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华东升名义上的姑姑华文莹,也在跟他名义上的小叔华文海,打电话说这件事。
“二哥,华东升参加了济州市在江海省的调研,今天在金乌跟曹辉碰面了。早上的座谈交流会上,华东升当众质疑金乌发展成世界小商品之都的含金量,还扬言要把宁河打造成民营经济重镇,引领北方民营经济发展——你听说这件事情了吗?”
华文莹像是在说一个冷笑话,只觉得好笑。
华文海一脸讥笑:“嘿,他那是异想天开,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啊,这件事情传出后,直接沦为笑柄了!咱们不谈产业基础,就凭汉东人对铁饭碗和编制的执念,他想在宁河把这件事情做成,难如登天!”
华文莹谈了自己的看法,然后问道:“二哥,我听说济州市调研团队很快就去你那里了,你要不要教教他,省得他丢人现眼?”
“他丢人现眼跟我有什么关系?”华文海反问。
“唉,我就不理解,老爷子心中有愧,因为补偿他,选择支持他也就算了,其他四家怎么也选他?”
华文莹知道二哥不愿跟华东升扯上一丝关系,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老爷子的托举。老爷子把他捧得太高了,给其他四家造成了错觉。”
华文海心中的偏见不减反增,压根不认为华东升有获得入场券的资格,冷笑道:“再美的孔雀开屏都会露屁股。等他露了屁股,长辈们都知道他有几斤几两,没准就换人了。”
“那就等着看吧!”
华文莹深以为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和华文海一样,都对华东升有偏见,一点也不看好华东升可以胜出!
相反,他们都希望华东升的西洋镜早点被拆穿,让华家的资源分摊到他们两人身上!
次日早上,十点。
以徐泽海为首的济州调研团队,抵达了海州市政府。
市长华文海带着相关人员会见了徐泽海一行,双方同样举办了座谈交流会。
会上,华文海在介绍了海州的工作情况后,说道:“海州和隔壁的云州都是民营企业的发源地。从家庭作坊到村镇企业再到现代化工厂,海州一直在探索民营企业发展的路径,也在寻找民营经济发展的新思路。
我听说,咱们这次调研团队某位同志,在金乌市交流座谈时提到,要将宁河镇打造成汉东乃至北方民营经济重镇,引领北方民营经济发展。
我很期待,这位同志今天的发言,期待给我们海州的同志带来启发!”
唰唰唰……
随着华文海最后这番话出口,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入口附近、后排座位的华东升。
其中,海州市的干部们,望向华东升的目光有着难以掩饰的戏谑,有种在动物园看猴子表演的感觉!
他们不知道,华东升哪来的底气讲这句话,但都觉得很搞笑!
与此同时,除了方芸之外,包括徐泽海在内,济州的干部们都很疑惑,先有金乌市委书记曹辉针对华东升,现在海州市长华文海提到华东升也是夹枪带棒——华东升这是得罪谁了?
“华市长,宁河镇镇长华东升同志,在金乌市的座谈交流会上提到这一点,是因为深受江海民营经济发展的鼓舞,想给宁河镇定了一个奋斗目标。该项工作目前还在规划阶段,今天就不让他讲了,我们多向你们学习。”
短暂疑惑过后,徐泽海开口回应华文海,为华东升圆场。
因为,他很清楚,华东升讲不好是笑话,讲好了也有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嫌疑——放眼全国,哪个城市敢在海州这个民营经济发源地,讲民营经济发展的思路和经验?
而这也是,华东升在金乌那场座谈会上,只提愿景,没讲具体做法的原因!
就在徐泽海尽力为华东升圆场的同时,方芸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华东升,突然有些心疼华东升了。
曹辉这个对手针对也就算了,华文海这个所谓的自家人,非但不支持,反而落井下石——华家嫡长孙也太难了!
因为徐泽海圆场,华东升没有讲宁河镇工业园区和民营经济未来该如何发展,甚至都没有发言,只是默默地聆听和记录。
虽然自己名义上的小叔,在会上暗中嘲讽了自己一把,但华东升姿态摆得很低,将一些海州干部的精彩发言记录了下来。
虽然他还没有达到“这一路没有敌人,只有老师”的境界,但虚心学习和取长补短,是他的良好习惯。
会议结束后,下午的调研活动和接待晚宴,华文海都没有参加,而是让常务副市长带队参加。
相比曹辉而言,华文海的姿态摆得更高,既没给徐泽海这个济州市长面子,也像是在跟华东升划清界限,那感觉生怕华东升回头丢人现眼会牵连到他!
华文海的格局,完全出乎了方芸的预料,以至于让她都有些同情华东升了!
晚宴过后,方芸特本想去华东升房间里聊聊,但又觉得人多眼杂,容易传出流言蜚语,于是喊了华东升在酒店的花园里散步。
“东升,金乌的事情,圈子里传遍了,今天的事情,恐怕也会一样。”
散步的时候,方芸望着华东升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庞,忍不住问道:“这样一来,宁河镇民营经济发展将备受瞩目,你有没有压力?”
“姐,你选择支持我,有压力吗?”华东升不答反问。
“要说一点压力都没有,那肯定是假话——我有压力,但不多。”
方芸认真想了想,真诚地说道:“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老师和齐书记,以及长辈们看人的眼光!”
“姐,我没有压力,只有动力!”
华东升也给出了答案。
方芸一愣:“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我,但我答应身边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华东升停下脚步,凝视着全力支持自己的方芸,一字一句道。
这一刻,他想到了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为了帮助自己带病上岗的孙大成;也想到了等待自己挺直脊梁走进齐家大院的齐冬雪;还想到了被华文海冷嘲热讽、被许多人等着报复的父亲华自新。
为了他们,这一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