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办公大楼。
白冰得知安山县建委主任马明被华东升带走后，第一时间来到市长办公室，向市长陈勇汇报了这件事情。
汇报结束后，白冰又说道：“市长，我听说，那个市委办的实习生华东升，在市委联合调查组，拿着鸡毛当令箭，特别猖狂！我感觉，任由他这样胡闹下去，很有可能会出问题！
还有，联合调查组查安山高利贷案，带走县建委主任，应该是要扩大调查范围，要不要我去敲打一下何刚？”
这一刻，白冰将秘书的权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他想要提拔一名干部不容易，但他要毁掉一名干部，轻而易举！
抛开阵营立场不谈，华东升昨晚那声“白秘书”，让白冰深深记在了心里，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想办法弄死华东升！
何况，华东升将马明带走调查，极有可能会调查许昌宏，从而威胁到他和陈勇？
“你出去吧，我来处理这件事。”
陈勇异常冷静，挥了挥手。
他很清楚，没有吴波点头，就算给何刚十个胆子，何刚也不敢这么干！
至于华东升……
他知道华东升，但不知道华东升的背景。
他主观地认为，吴波借着华自新冤案的机会，故意利用华东升的报复心理，把年轻气盛、一腔热血的华东升，当成了一把杀人的刀！
对他而言，等到安山的事情结束，像华东升这种蚂蚁，随便伸出一根指头，就能摁死！
两个小时后。
市长陈勇来到了市委大院常委楼，打算跟吴波好好谈一谈，但没有直接去吴波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常委楼和市政府办公楼都有办公室，但除了开会之外，很少来市委大院。
毕竟，市委是吴波的地盘，市政府是他的地盘——谁不想在自己说了算的地方待着呢？
几分钟后，周睿来到了陈勇的办公室，客气地说道：“陈市长，吴书记请您过去。”
“周主任，那个华东升在你那里实习？”
陈勇忽然问了一句。
周睿一愣，不知道陈勇为什么问华东升，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陈市长。”
“周主任，虽然那个华东升借调市委联合调查组了，但他毕竟是你的兵。年轻人不懂事，你该管的要管，否则日后出了问题，你也要担责！”
陈勇打着官腔，看似在提醒周睿，实则是在警告周睿：棋子要有随时会变成弃子的觉悟，等到事后清算，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好的，陈市长！”
周睿的瞳孔陡然收缩，他听出了陈勇的弦外之音。
陈勇不再多说，起身前往吴波的办公室。
“陈市长，不好意思，刚才手头有些工作，请坐。”
当周睿将陈勇带到办公室后，吴波主动起身迎接，并表示了歉意，然后陪着陈勇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
这是斗争的艺术，表面笑嘻嘻，暗地妈卖批，背后捅刀子，很少掀桌子！
陈勇笑道：“整个济州的重担都在吴书记的肩上挑着，我和干部们不能为吴书记分担，真是惭愧！”
“陈市长妄自菲薄了。”
吴波听出了陈勇的嘲讽，脸上笑容不减，等周睿泡好茶离开后，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陈市长，你要跟我谈什么？”
“吴书记，方芸同志到安山县上任了，对县里情况不了解。县长张志刚被市纪委立案调查，我建议尽快安排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县长，好配合方芸同志的工作，确保安山县的干部队伍稳定和经济建设发展。”
陈勇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绕了十八弯。
吴波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陈勇的目的，但继续装傻问道：“陈市长，关于安山县县长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吴书记，关于安山县县长的人选，你拿主意吧，我坚决支持！”
陈勇表面是在跟吴波聊安山县县长人选的问题，实际上是在向吴波妥协示好，从而换取停火，避免把战火烧到市里！
“陈市长，那就先让组织部对适合的干部进行排摸考察，提交建议候选干部名单，同志们一起上会讨论。”
吴波听出了陈勇的意思，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陈勇眉头微微一挑，也端起茶杯，战术性喝茶。
各县区一二把手的任免，除了上面指定空降和打招呼，基本是市委书记和市长推荐。
吴波刚才的话，等于拒绝了陈勇的示好，表明不愿停火！
“吴书记，安山现在乱成一锅粥，方芸同志空降上任，不好开展工作。为了稳定安山县的局面，我还是建议减轻安山案件的影响，避免扩大范围。”
陈勇放下茶杯，恢复了以往的强势做派，开始打开窗户说亮话了。
吴波风轻云淡：“陈市长，我们要相信方芸同志的能力，她工作能力突出，善于团结身边同志，肯定能够稳住局面，抓好安山的工作。”
“吴书记，你说的也有道理。”
陈勇附和了一句，心中很是不爽，同时也有些疑惑。
方芸是京城方家的后代，还是陈家媳妇！
虽然方家这些年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要说吴波区区一个地级市市委书记，哪怕是省领导也得给方家面子。
而陈家曾经是顶级豪门，家中老人上过桌的，哪怕现在退下来了，也影响巨大。
陈勇不知道，吴波是膨胀了，还是迷之自信，竟然连方家和陈家的面子都不给，但他知道，吴波这是铁了心要战斗到底！
望着陈勇离去的背影，吴波心中冷笑：陈勇，你想停战，问过东升同志吗？问过齐省长吗？
随后，吴波将目光收回，对前来收拾一次性茶杯的周睿说道：“小周，通知克明书记，我一会带队去联合调查组调研，让他也一起去。”
“好的，书记。”
周睿第一时间领命，心中明白：吴波这是要去给华东升站台！
济山酒店。
华东升和王彪将安山县建委主任马明带回酒店，正准备问询，结果接到何刚的电话。
两分钟后，华东升来到何刚的房间，主动问好：“组长。”
“东升同志，坐下说。”
何刚邀请华东升入座，说道：“刚刚接到通知，市委吴书记和市纪委冯书记一行，要来调查组调研。”
说话间，何刚看着华东升，观察着华东升的表情。
市委领导在联合调查组办案期间进行调研，是极其不正常的，必定带着某种目的！
如今，市委联合调查组刚要调查安山县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问题，市委书记吴波就带队来调研了，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
何刚不清楚吴波的目的，甚至就连冯克明都不清楚吴波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所以，何刚把华东升喊了过来，进行沟通。
在他看来，华东升既然是吴波钦点的兵，肯定知道吴波要来调研的事情。
事实上，华东升确实知道这件事。
周睿接到吴波的命令后，先是给市纪委书记冯克明打了电话，然后就给华东升发了信息，说了吴波要来调研的事情。
但周睿告诉华东升，吴波要来调研，是出于跟他搞好关系的目的，华东升自然不会告诉何刚这件事情，否则就等于把周睿卖了！
“东升同志，领导来调研，调查组要做汇报。汇报除了工作开展情况之外，还有下一步工作计划和安排，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短暂的停顿后，何刚只好说明自己喊华东升过来的目的。
他想通过华东升，了解领导的真实意图——到底是支持调查安山建设领域的腐败问题，还是要叫停调查？
华东升正色道：“组长，市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就是要彻查安山的问题。我建议，下一步工作，以调查安山高利贷案为突破口，严查张志刚等人的贪污腐败问题，彻底肃清安山的流毒，整顿安山的干部作风，净化安山的政治生态！”
“有道理！”
何刚眼前一亮，得到了答案：
市委书记吴波不是来叫停调查的，而是来给东升同志站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