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缨简单收拾过后,推开房门。
短短一夜,却有沧海桑田之感。
她长大了……
林间残存的雾气尚未散尽,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秦忌晾在院子里的外袍。
“???”
原本已经渐渐淡忘的种种画面,那些难堪、燥热、暧昧、交缠……刹那之间尽数翻涌上来,一下子灌满了她的脑海。
岳缨脸颊倏地一烫。
她素来傲骨烈性,凛凛飒然。
如今身破情开,初尝人事,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蜜,偏偏被这一幕勾得颜面尽失。
「初为人妇的娇羞」死了,胸中有一股羞恼升腾而起,转身对着秦忌就是一通掐,还专门挑他腰腹软肉。
“……嘶!你干嘛?”
秦忌正伸懒腰呢,忽然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疼得往一旁躲闪。
岳缨不答,只是默默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她知道自己已经倾心,知晓心底藏着缱绻眷恋,可少女矜傲、傲骨,绝不允许外露半分温顺。
喜欢是真的,害羞是真的,恼他肆意轻薄、恼他勾乱心神、恼他让自己失了素来自持,亦是真的。
直到掐得气喘吁吁,这才杏眼圆睁的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满是恼意:“……你说呢?”
“我哪知道?你属狗脸的啊?刚刚还夸你可爱呢~~”
秦忌满眼无辜,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
岳缨被他一语戳中羞处,心头怒火更盛:“呀!你还敢倒打一耙?!”
如今单单一掐已经不足以宣泄心底的羞愤,她收了手掌,右腿骤然抬起,鞋尖带着一股劲风,径直朝着秦忌猛踹过去。
秦忌目光一闪,手腕迅疾探出,稳稳攥住了她踢来的脚踝。
掌心扣住纤细的足腕,隔着薄薄的袜料,尚能感受到肌肤温热。
岳缨昨晚「受了重伤」,下盘本就不稳,如今又被秦忌握住脚踝,重心更是失衡,不由得踉跄半步。
秦忌赶忙抬手,握住她的肩膀,稍一侧身就将她整个人壁咚在墙上,但抓着的脚踝却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反倒是用指腹轻轻揉捏。
动作慵懒,眼神暧昧,语气温柔又促狭。
“娘子~~某些地方肿了就要小心再小心……你看别的新婚女子,第二天走路都是莲步轻挪,你这不是加重伤势吗?”
“???”
墙壁冰凉,贴着她的后背,岳缨无处可退。
羞恼之下,扬起粉拳,雨点一般砸向秦忌的胸膛。
“松手!”
“……”
她的拳头力道不大,只能够算作嗔怒,谈不上半分伤人。
秦忌一手攥着她悬起的脚踝,另一只手稳住身形之后,便要去抓她的手腕……奈何双拳难敌四手。
几番纠缠之下,实在是分身乏术。
看着少女眉眼含怒、颊边泛着绯色的模样,秦忌略一沉吟,索性低下头颅,直接覆上了她的唇。
“……唔!!!”
岳缨倏然睁大眼眸,所有挣扎僵在半空。
仅仅僵持了一瞬,城池就在秦忌霸道的攻势下宣告失守。
高举的双手软软垂落,搭在他肩头,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方才的嗔怒、羞恼、倔强,尽数被这一吻碾碎。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长睫轻颤,从最初的抗拒紧绷,渐渐变得温顺安分。
良久……
良久……
秦忌意犹未尽的后撤,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吐在她的脸上,二人气息交缠。
望着她骤然安分下来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还闹不闹了?”
秦忌一直觉得,舌头的味道很不错。
像是牛舌、猪舌、鸭舌……卤制之后的口感和味道不比肉差。
据说江南某些富户招待客人,还会上一道「爆炒鸡舌」……区区一道菜就要近百只鸡,这等豪奢的手笔,连陛下都未必舍得。
但唯一原汁原味也很好吃的,还得是姑娘家的舌头。
“……”
岳缨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只能恨恨地抿了抿方才被他吻过的唇。
“……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
昨晚就是这样!
自己就没怎么说过几句完整的话,尤其是「求饶」的时候,次次都被他堵在喉咙里。
哪有这样的?
这也太霸道了!
偏偏秦忌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欢,那身为女子,总归是有几分自得的……自然也就恨不起来、恼不彻底。
但心绪辗转间,到底还是有几分酸涩……
“换成阿芷,你也会这么对她吗?”
“……”
秦忌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阿芷可不会莫名其妙的掐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呢?”
岳缨抬眸瞪他:“这附近都没有水塘,你把衣服晾在院子里,姑姑瞧见了若是多想怎么办?”
“不是她把你送给我的吗?”
“那是两码事!”
刚刚穿衣服的时候,岳缨就发现自己「遍体鳞伤」。
有些地方衣服藏得住,有些地方衣服藏不住。
她出门的时候就想好了,姑姑要是问起来,她就说是被蚊子咬了。
姑姑信不信是她的事情,反正自己信。
但是秦忌这么做,这就太过分了!
姑姑是极聪明的女人,只是平常沉默寡言。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水能够洗衣服的……
那她出来看见秦忌的衣服湿漉漉,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通过阅历和经验,指不定就怀疑到自己身上,那她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秦忌轻笑一声,宽慰道:“这附近也没别的地方能晒,待会儿回京我还是得抱着你们……不晒吧,你们能感受到凉意;晒了,这附近只有树,我要是挂得远远的,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放心吧!我跟你打赌,她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想……”
“为什么?你很了解姑姑吗?”
“……”
秦忌没办法解释。
岳缨的视角里,这是她的黑历史。
但在徐棠的视角里,这也是她的黑历史。
“总之你信我就是了,阿芷就不会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是啊!阿芷多听你话呢。”
岳缨斜了她一眼,讥讽道:“我现在想想,你说美容养颜肯定是假的!我昨晚就是太担心你,被你哄得像傻子一样……你就糟践我吧!”
“哪有?”
秦忌一本正经的解释:”你说我色胚,我不否认,但我从不轻贱女子的……采阳补阴、采阴补阳这都是多少年的老话了?你没发现阿芷这些日子,皮肤越来越好吗?你以后也会那样的……甚至你现在的皮肤就细腻了不止一点点。”
“滚啊!”
岳缨半点不信。
“真的!难得说几句大实话,你还不信。”
秦忌苦笑:“……你回去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厚颜无耻」,但确实是对女子益处多多。也就是其他人不知道,否则像姑姑那种老女人,肯定就把我找个小房间锁起来。挤牛乳你知道吧?感觉我的未来会差不多,很悲惨的那种……”
“???”
岳缨见他越说还越过分,索性一脑门撞过去:“别给你脸上贴金了,我就从没听过做那种事能让皮肤变好的!还调侃姑姑,等下被姑姑听见你就完……嘶!姑姑出来了,你快松手!”
“……”
秦忌见她慌乱躲闪、眼底怯意乍现,只觉愈发可爱,哪里肯放过?
欺身更近,笑意狡黠。
“你连撒谎都不会撒,她要是出来你还不羞得小脸红红?不行!你居然敢骗我,舌头伸出来……”
“真的呀!”
岳缨试图挣扎。
可她满心慌乱,身软乏力,哪里能挣得开?
恰在此时,身后幽幽飘来徐棠清冷的嗓音。
“看来你们气色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
秦忌轻薄岳缨的动作瞬间僵住,转头看见斜倚门框的徐棠。
“!!!”
岳缨猛地抬手,用力推开秦忌胸膛,随即摆出一副极其厌烦、不耐被亲近的模样。
秦忌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只是轻轻咳嗽一声,神色从容散漫,全无半分被撞破的局促慌乱,好似这般亲昵不过寻常小事,坦荡无虞。
“……姑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