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怎么办?”
瞧见赵赫蹲下身子观察,李莽也赶紧藏匿身形,压低声音问道:“瞧这衣服,好像是山底下的那群女人。”
“……”
赵赫没有回答,眯着眼看了看。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在筹谋,居然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而且远远瞧着,除了那个女童的身形过于圆润,旁的两位女子都是绝色。
“娘的……真漂亮啊……”
待到李莽看清来人,抬手抹了抹嘴,咕噜一声重重咽了口唾沫,双眼皆是惊艳之色:“我还想着,那群官家小姐也就仗着自己投个好胎,皮肤细嫩,真要论起长相来,未必好看到哪里去……但这两个,比咱们之前看到的花魁还漂亮!大哥!上吧?”
“……”
赵赫还是没有回答,依旧盯着来人。
包括那女童在内,三人的衣服都过于华美了。
他虽然只是个粗鄙的武夫,分不清什么杭绸、苏绣、云锦,但好的东西就是漂亮。
尤其是那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的。
偶尔有细碎的阳光落在身上,隔着老远,那衣料上隐隐流转的华光竟刺得人眼睛生疼!
尤其她袖口与下摆处微微闪烁的细碎金芒,分明是以金丝暗绣上去的工艺。
“大哥?”
“嘘!”
赵赫猛的捂着他的嘴,压低声音呵斥:“……你没看到那女人的衣服上绣着凤纹吗?”
“……”
李莽眯眼一瞧,皱眉道:“我瞧着像野鸡啊!倒是那些首饰,怎么看都不是便宜货,这要是卖了,咱们下半辈子估计都吃喝不愁。”
“你是不是傻?那人估摸着是个公主……”
“那岂不是更好?我还没尝过公主的滋味呢!”
“……你想死了是不是?既是公主,怎么可能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后头还指不定跟着多少人呢,咱俩这时候跳出去,是不是活腻歪了?!”
赵赫猛的一巴掌扇过去,合着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全都白说了。
以命换命,帮一家老小报仇的胆子他是没有的,也做不到……但是将这群女的掳走,但有将这些年的怨气发泄在她们身上的胆子,而且很大!
若是普通的女人,家里知道之后只能吃个哑巴亏。
他们依旧能悠哉悠哉的在江湖上晃荡。
但是动了皇帝老儿的闺女,爽是爽了,就算眼下没事,那之后满天下的镇抚司肯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甚至连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会配合……他们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怕是还没去西域、北桓避祸,就被拿下刮了。
亏不亏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离开?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啥人,长这么好看,放走太可惜了吧?”
“……”
“而且我瞧着,他们身后也没人啊~~”
……
眼瞅着越往山上走,道路越狭、越险,最后甚至连路都看不见,只有齐膝高的野草与乱石堆,徐棠也没了非得登顶的念头,抬头看了眼天色。
刚刚还是烈日当空、暑气蒸腾,这会儿就已经有种阴沉的感觉,呼吸都觉得滞涩。
“咱们得赶紧下山了,待会儿可能会有一场阵雨……这烂泥路,到时候身上还指不定脏成什么样呢。”
宋昭宁同样抬头看一眼,喃喃道:“瞧着不像要下雨啊?”
徐棠挑眉笑问:“你不信我?”
“???”
宋昭宁一时无言。
自己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姑姑怎么还认真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性,还真的是和世子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两人熟识,她可能还会觉得这句话里藏着敌意。
徐棠轻笑着摆摆手,说道:“你别看我这样,对于天象我也是略有了解的……你想不想学?”
“想啊!”
宋昭宁美眸一亮,连连点头。
等到学会了,她就可以去世子面前炫耀……愚蠢的世子在机智的太子妃面前折服。
“简单!等你被逼着在烈日下蹲马步,晒得皮开肉绽,但还是只能等阴天下雨的时候躲进屋子里的时候,自然就学会了。”
像是徐允小时候练武,莫说是下雨了,就是下雪、下冰雹,甚至下刀子……他都得在院子里蹲完两个时辰。
但自己终究是女子,小时候若是伤了身子,日后难有子嗣……就算她想练,父亲和大哥也会把她赶回去。
“……”
宋昭宁一时无言。
心想:这个还是不要去世子面前炫耀了吧……会自取其辱的。
很快,一场阵雨如约而至。
只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连地上都没完全打湿,只是凭空多出一些泥土的湿腥气和潮气。
二人正欲沿着小路下山,身后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长相凶恶的男人,恰好拦在了路上。
“!!!”
宋昭宁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面前这人形貌粗鄙,脸上好长的一道疤痕,眉眼间更是淫邪,一双眼珠滴溜溜在她和姑姑身上来回打转。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心口砰砰狂跳,脸上失了血色,手脚也有些发寒。
反观徐棠,强撑着淡定,暗自咬了咬牙。
随后,身后草木簌簌一动。
赵赫缓步踏出,二人一前一后,将通路彻底封死。
周遭山林静得可怖,连鸟鸣虫叫都尽数消隐。
“姑姑……”
宋昭宁就算再迟钝,也明白大祸临头,手臂紧紧护着怀中的崇宁,身子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李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一步步往前逼近,言语轻薄不堪入耳:“……小娘子,别看了!你们逃得掉吗?不如乖乖听话,好好陪大爷我快活快活,若是伺候得舒心,放你们回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哈哈!”
“……”
宋昭宁瞧见他逼近,下意识的向后退,但被徐棠按住,压低声音道:“等会儿我把人牵扯住。你直接带着崇宁下山。跑快点,别回头,喊人来救我。”
“……”
宋昭宁嘴唇发颤,转头看向徐棠,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徐棠严肃道:“……我有我的法子,你只管带着崇宁逃!你们俩留在这才是拖累,我能不能平安无事就看你跑得够不够快了。”
“……可。”
“别废话!你喊我一声姑姑,就没有让你落难的道理!”
徐棠深吸口气:“不需要跑太远,去找谢婉儿,秦忌在她那,让他来救我。”
“啊?世子?”
“我说在就在!”
崇宁捉的那条蛇,明摆着刚死不久,而且还被人贯穿了七寸,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那就肯定和秦忌脱不了干系。
谢婉儿也是个不老实的,满口「谎言」。
徐棠深吸口气,最后嘱咐了一句:“……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只管跑!别忘了你是嫂嫂!就算是为了崇宁,也要跑!否则我们俩或许能活一会儿,崇宁是决计活不了的!”
“嗯!”
宋昭宁重重颔首,牙关紧咬,强迫自己的双腿不再颤抖。
李莽远远望见二人交头接耳,不由得又往前凑近数步,嗤笑出声:“……你们还在商量什么?莫非还妄想脱身?识相的就乖乖听话!若是惹得我们弟兄动怒,可就没有好下场了。”
徐棠向前一步,问道:“……如果我陪你们,能放过她们吗?”
“姑姑?!”
李莽笑容灿烂:“那就要看你伺候得好不好了。”
“……”
徐棠闻言,闭了闭眼,做出一副「屈辱」的表情,随后默默抬手,按住自己的腰带。
李莽笑容更加灿烂。
但眼瞅着她靠近,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有想要更进一步的心思,正要开口催促,忽然瞧见徐棠从腰间拔出一节圆筒状的器物,对准天上猛地向外一扯。
咻——!!
一道尖啸骤然冲破林间。
赵赫面色骤变,瞳孔收缩,厉声大吼:“……不好!是镇抚司的传讯!赶紧动手!!”
“???”
李莽闻言,再不敢耽搁,朝徐棠飞扑而去。
徐棠依旧面无表情。
眼看就要被其扑倒在地。
呛啷——!!
李莽眼前白光一闪……竟是一把软剑藏在腰间。
谁家姑娘身上会藏着一把剑啊?!
李莽只觉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可冲过来的时候瞧见她是女子,既没有提刀,无法抵挡,也没有留力,一时转向也艰难。
堪堪侧身闪过之后,只觉得树上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堆雨水,浇湿了他的半边身子。
他随手一抹……耳侧传来剧痛。
定睛一瞧,满眼血色,地上更是掉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
这一剑快得匪夷所思,甚至都没看清剑身。
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避之不及,临近身侧才拔剑,因而失了力道,否则怕是连胳膊也砍得下来。
“昭宁!!”
徐棠大喝一声。
宋昭宁半点不敢耽搁,提起崇宁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