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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安安静静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着深绿色的藤蔓,地上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野草。

张军脚步放轻,沿着墙根往前走,专挑偏僻的小巷子钻,一路朝着宪兵特务处的方向抄近路而去。

刚开始的几段巷子,还能隐约听见街边商铺的喧闹声,偶尔能碰见拎着菜篮子回家的主妇,或是蹲在门口玩石子的孩童,还算有几分烟火气。

可越往西北方向走,离宪兵队的方向越近,周遭就越安静,住户也越来越少。

不少院子都空着,门窗紧闭,木门上还贴着泛黄的封条,墙根下积着厚厚的灰尘,想来是之前被抄了家、或是举家搬走的人家。

空气里的烟火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冷硬的气息。

张军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方巷口传来整齐的皮靴踩踏声,节奏一致,咔咔作响。

他立刻脚步一顿,侧身贴在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只见一队日本兵扛着三八大盖,正列队从前面的巷口走过,一共有八个人,个个面无表情,刺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巡逻的路线一丝不苟,连脚步间距都几乎一模一样。

等这队人走远了,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张军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才走了多远,就遇上了正式的巡逻队。看来越靠近宪兵队特务处,守卫只会越森严。

“玛德,小鬼子守卫可真够森严的。”

张军贴着冰冷的砖墙藏在阴影里,微微探出头,目光越过巷口,盯着远处正列队走过的巡逻士兵,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才距离宪兵队特务处还有整整一千米,沿途就能遇到巡逻士兵了。每隔不到两百米就有一队固定岗哨,巷口、路口全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的流动巡逻队更是往来穿梭,彼此间的间隔极短,前脚刚走,后脚就到,几乎没给人留下多少穿行的空隙。

远处宪兵队主楼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楼顶的岗亭里明晃晃架着一挺机枪,黑沉沉的枪口对着街巷方向,隔着这么远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寒气。

他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心里飞快地盘算。

密电接收器的有效侦测范围只有半径五百米,也就是说,他至少还要再往前推进五百多米,才能让宪兵队特务处的核心办公区彻底落入信号覆盖范围。

差一米都不行,差一点,就可能漏过最重要的机密电文。

难度不小,但绝非做不到。

张军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了些。

经过系统的提升改造,他的身体素质早就远超常人,视力、听力、反应速度和近身身手,都不是普通特工能比的。

只要摸准巡逻队的规律,借着沿途的房屋院墙打掩护,悄无声息地再往前摸五百米,他有七成的把握。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屏住呼吸,站在阴影里足足等了三分钟,默默数着过往巡逻队的人数、行进速度、间隔时间,把对方的巡逻路线和节奏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算准下一队巡逻兵刚拐过前面的路口,至少有四十秒的空窗期,他才猛地动了。

“就是现在,速度要快!”

张军立马冲了出去,身形像一道轻烟,脚步点地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几步就窜过了开阔的巷口,闪身钻进了对面的一条窄巷。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连路边的尘土都没带起多少。

窄巷比刚才的路更偏僻,两侧都是废弃的旧宅院,院墙斑驳,木门腐朽,一看就是久无人居。

张军贴着墙根往前走,眼睛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扫描眼全力开启,走了没多远,前方忽然传来说话声,还有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脆响,竟是另一队巡逻兵从侧面的巷子拐了过来,正好和他走了个面对面。

换做普通人,这会儿恐怕早就慌了神。可张军反应极快,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扫过旁边的院墙,脚下一蹬,手搭在墙头上轻轻一撑,整个人就像狸猫一样翻了过去,落地时膝盖微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的杂草丛中。

他刚藏好身子,巡逻队就从墙外走了过去,叽里咕噜的日语对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连皮靴碾过碎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军蹲在杂草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

“呼!好险,还好我身手了得。换作其他人,恐怕避无可避。”张军呼了一口气。

这院子是空的,屋里门窗都破了,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墙角堆着些破旧的坛坛罐罐,落满了灰尘。

他走到院子另一侧,踩着断砖爬上墙头,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人,才又翻了出去。

就这样,躲躲闪闪,停停走走,他专挑最偏僻的巷子钻,遇到开阔地就等巡逻间隙飞速穿过,遇上实在绕不开的岗哨,就翻墙从废弃的民宅里借道。

有时候院墙太高,他就借力踩住墙面上的砖缝,几下就攀了上去;有些巷子走不通,他就钻低矮的夹道,甚至从人家后院的狗洞旁蹭过去,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特意绕了个大弯,往宪兵队的后侧摸了过去。正面是主街,岗哨最密集,还有岗楼和机枪位,硬闯等于自投罗网;后侧则是一片老旧民居,巷子纵横交错,地形复杂得多,反倒最适合隐蔽潜行,也离特务处的电讯室更近,信号接收效果只会更好。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八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当脑海里下意识估算出这个数字时,张军停下了脚步,靠在一面厚实的土墙后面,微微喘了口气。

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全程高度紧绷的神经所致。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汗,探头往前方望去。

到了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宪兵队后院的围墙了。墙头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了望孔,黑洞洞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盯着。

墙根下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哨兵,手里的刺刀亮得晃眼,巡逻队的密度也比刚才大了一倍,几乎是肩并肩地来回巡查。

不能再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