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快拆开看看,这肯定是京市那边来的加急件。”
周雅把那个没有邮政标记的牛皮纸信封塞到姜甜手里。
信封沉甸甸的。
姜甜捏住封口,撕开一条缝。
里面滑落出来的,是一张被保存得极好的黑白旧照片。
照片背面有些泛黄。
姜甜翻过照片,目光触及画面的那一秒,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苏式连衣裙。
她坐在石凳上,笑容温婉清丽。
最要命的是,女子的右眼眼尾下方,赫然长着一颗极淡的褐色泪痣。
这颗痣的位置、大小,甚至是女子笑起来时眉眼间的神韵。
和姜甜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毫无二致!
“老天爷啊!”
周雅凑过来看了一眼,捂着嘴倒退了半步。
“这……这不是你吗?”
“不对,这衣服款式是几十年前的老料子了。”
周雅的手指都在哆嗦。
“甜甜,这相片里的人,难道就是婉如姐提过的那个闺蜜?”
“林家走丢的那个林婉清?”
姜甜死死捏着照片边缘,指节泛白。
不需要任何外人的解释,也不需要血型比对。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这具身体深处涌起了一种无法抗拒的血脉共鸣。
那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林婉清。
那种源自灵魂的战栗感,让姜甜的呼吸急促起来。
“妈,您看这相片背景里的石头。”
姜甜指着照片角落一块造型奇特的太湖石。
周雅凑近端详,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
“婉如姐跟我说过,林家老宅的后花园里,就有一块从前朝传下来的太湖石。”
“错不了,这就是林婉清!”
巨大的喜悦和震撼像海啸一样冲刷着姜甜的神经。
但仅仅过了半分钟。
姜甜猛地闭上眼,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锐。
“妈,相片先收起来。”
姜甜把照片塞回信封。
“在没有拿到最直接的证据前,一切都不能高兴得太早。”
周雅不解。
“这长相都一模一样了,还不能算铁证吗?”
“长得像,只能说明我有极大概率是林家的血脉。”
姜甜拉着婆婆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但当年到底是谁把我从产房抱走的?”
“钱姨究竟是谁的人?”
“如果是有人蓄意调换了林家这种顶级豪门的孩子,那背后隐藏的势力绝对非同小可。”
姜甜冷静地分析着。
“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
“如果我们凭着一张照片就急吼吼地跑去认亲,只会逼得幕后黑手狗急跳墙。”
周雅听得冷汗直冒。
“你说得对,是妈考虑不周。”
“这件事牵扯太大,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姜甜起身走到写字台前。
“必须拿到当年的产房记录,或者找到那个下放的护士长李红梅。”
“只有她亲口承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锁定真凶。”
当晚。
姜甜借着去军区总机办事的名义。
用密码电报将照片的事简短地发给了陆璟元。
几个小时后,陆璟元的回电就到了。
【血脉已确。切勿声张。防敌反扑。】
【特调组已立案,我派人去接李,双重保险。】
看着手里这短短的几个字。
姜甜悬着的心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陆璟元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林家派人去接李红梅,动静难免会大。
陆璟元利用自己军区的特权,暗中再派一路人马过去,这就是双管齐下。
接下来的几天。
姜甜照常去卫生所上班,回家给孩子们做饭。
谁也看不出她心里藏着惊涛骇浪。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拿出那张照片,静静地看上许久。
直到一周后的某个傍晚。
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卷着西北的黄沙砸在窗玻璃上。
陆家小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陆璟元带着满身寒气大步走进来。
他连军大衣都没脱,直接反锁了堂屋的门。
姜甜从厨房端着菜出来,一看他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陆璟元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
他按住姜甜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甜甜,接人的事出了岔子。”
陆璟元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我们派去大黄沙农场接李红梅的小队。”
“在半路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