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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盯着她们的手。
早就备好的驱尸符在指尖炸开。
符锁链瞬间缠上她们的身体。
那东西本来是对付僵尸和行尸用的,对付活人也能捆上一会儿。
可连两秒都没撑住,锁链就碎了。
果然。
颜家庄没一个省油的灯。
如意的指尖夹着一张符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道家的专用符纸,道婆手里常见的那种。
连个丫鬟都练到这种地步,我他妈还能跑得掉?
符纸贴上我胸口的那一刻,如意嘴里吐出一个字:“破。”
炸响在耳边闷闷地炸开。
我整个人被震得发懵,脑袋嗡嗡响,晃了两下才稳住。
咬了咬牙,攥紧摄魂棒。
连这几个丫鬟都收拾不了,我还有什么脸去找月灏、找尸泪?
摄魂棒在掌心握死,我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挥棒,交手。
好几次眼看就要击中她们,偏偏在最后一刻被闪开。
我越来越跟不上节奏,身体开始不听使唤,手臂发沉,脚步发虚,不得不收回摄魂棒往后退。
“少夫人,别费劲了。”
如意语气很淡,“你忘了你之前住哪儿了?”
她一说,我才想起来。
这几天一直觉得浑身没劲,原来是在颜家庄的时候,她们早就往我饭菜里下了药。
药效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让我慢慢变成一摊烂泥。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眼睛快睁不开了。
可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不能睡,安亦,你不能睡。
你能打倒她们,你能离开这里。
要是等到明天颜柯回来,就真的没机会了。
走,现在就走,去找月灏。
我咬破手指,血滴在地上,开始画地狱之符。
那个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五米之外,脸上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傻丫头,回去歇着吧。
不然明天柯儿回来见不到你,又该难过了。”
“蓉儿,说什么胡话?乖乖到娘这儿来。”
“够了。
你装得不累,我看着都累。
管你是谁,挡我的路就不行。
我要出颜家庄。”
妇人脸上那副慈母相瞬间僵住,声音沉下来:“现在的你,不能走。
你已经伤过柯儿一次,这一回,不能再让你动手。”
一掌拍过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我只瞧见一道淡蓝色的光撞上我腹部,人就飞出去了。
地狱之符的启动被打断,胸口一阵阵刺痛,嘴里涌上一股咸腥味。
“笑话。
我连颜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伤他?你们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的。”
妇人没吭声。
我冷笑:“就算我真动了手,又怎样?他算什么东西?地狱之符——启!死、魂、魔、凶、鬼、厉、启!”
火红色的符印在半空亮起,罩住妇人和她身后几个丫鬟。
妇人抬眼瞥了一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白费力气,收手吧。”
她压根没把那符印当回事。
可我就是要她不当回事。
伤不了她们,总能困住一会儿吧?
我咬着牙,眉头拧紧:“收手?做梦。
结!”
地狱之符炸开,化成结界,把她们全罩在里面。
妇人终于愣了——她没想到我这符能直接结成结界。
“傻丫头,没用的。
灵鸟会一直跟着你。
迟早你得回来。”
我抬头看树上那只蠢鸟,它正抖着翅膀盯着我。
迟早?行啊。
那就等我先找到月灏再说。
转身,头也不回,顺着月色往山下跑。
我记得寺庙下面不远有个城,人多,月灏多半在那儿。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更快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离颜家庄的人越远,身体就恢复得越利索。
刚才那种喘不上气的疲惫感全没了,也不犯困了。
双腿一蹬,冲得更猛。
冲出寺庙大门,一口气奔到靠近城镇的林子边上,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本一直跟在头顶的那只灵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
我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不管往哪个方向跑,最后都回到同一个地方。
鬼打墙?可瞧着又不像是那回事。
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变化,渐渐看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迷路,这是个活的阵法,会自己挪动。
“该死。
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栽在这儿了。”
实在没辙了,我在一棵大树底下坐下来。
背贴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明明已经跑出来了,想着马上就能找到月灏,谁晓得又困在这个鬼地方。
难道真像那个住持说的,一切都是注定的?我在这个过去的时空里,还有一段债没清?
呆呆地盯着月亮,可能是太想那个人了。
月亮里头忽然浮现出月灏那张冷冰冰的脸,他冲我坏笑了一下,那表情就像在说:“笨蛋,这么久都不来,我可不等你了啊。”
我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月疯子,我……”
伸手想去碰他,手僵在半空中,这才反应过来——那只是我心里头的念想,根本不是真的。
缩回手,把膝盖抱紧,脸埋进腿里。
要是搁以前,大半夜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我早就吓得发抖了。
可现在不一样,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儿,找到月灏,找到尸泪。
这么一想,怕不怕的,倒真不在意了。
半夜闭着眼迷迷糊糊睡着,忽然一阵凉意贴过来。
我本能地缩了缩身子,伸手想拽被子,手一伸出去才想起来——这是在树林子里,哪来的被子。
刚想翻身接着睡,一股寒气慢慢靠了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
我吓得一下 ** 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往后躲。
可那人动作更快,直接把我拽进了怀里。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说不上来是什么,可闻到这个味道,整颗心一下子就安了,像找到了能靠的地方。
但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闻过。
唯一记得的——抱住我的人身体特别冷,冷得像冬天,比古潇誉的身子还要凉。
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和体温,我一激灵彻底醒了。
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谁啊?”
月光再亮也没用,眼前这人,我根本看不清脸。
他浑身上下裹着黑色长袍,左边脸上挂着半张面具,遮得严严实实。
等我终于看清他右脸的时候,心跳猛地顿了一下——那张脸,跟古潇誉太像了。
我几乎是扑上去的,一把抱住他。
嗓子眼发紧,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潇誉哥……你终于来了……月灏不见了,我没找到尸泪,怎么办……他会不会真变成金刚尸……我好怕……”
被我抱住的男人,身体僵了几秒。
他一只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哑又沉,像是压着情绪,却还是透出点激动来:“蓉儿……真的是你?”
蓉儿?
又是蓉儿。
我脑子里炸了一下。
那个叫凌蓉的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碰到的人,全跟她有关系?为什么我跟她长一张脸?为什么眼前这男人,又跟古潇誉那么像?尸泪的事,难道真跟这些扯到一起了?
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搅得天翻地覆。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两行泪。
月光打在他右脸上,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我不是什么蓉儿。
我叫安亦。
我不认识你。”
“蓉儿,你就是蓉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不行,“我是夜辰空。”
他又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按理说我该推开他。
可我没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让我不想动。
大概是这段日子太累了,一个人撑了太久,太想有个人在身边。
古潇誉不在,月灏也不在。
说不想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找到了月灏和尸泪,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将臣给我的那块水晶牌,已经被如意拿走了。
我压着情绪,声音淡得不像自己的:“抱歉,你长得像他,但到底不是他。
我也不叫蓉儿。”
我还是没推开他。
夜辰空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松开手,低头擦掉我脸上的泪。
看着我那副丧气的样子,他从刚才那股激动劲儿里缓了过来,声音沉下来:“对不起,蓉儿。”
我嗤了一声。
“那个蓉儿,到底是什么来头?颜家庄那帮人,就是因为她才把我关起来的。
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又撞上你。
我倒想问问,你俩跟颜柯争来争去的,那女人到底什么本事?我不就长了张跟她差不多的脸?”
夜辰空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他脸上那点表情清清楚楚。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摇头。
“我说我是从未来来的,你信不信?”
他没接话。
把我扶到树根底下坐好,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
转身走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抱了一捆干柴。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了一堆火。
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心里头暖了一下。
也没觉得害怕。
主要是那会儿真冷。
我没推他的披风。
而且有他在旁边,他身上那股寒气更让我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