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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摇摇头：“小伤，不碍事。”
我给她消毒、贴创可贴，火气蹭蹭往上窜：“再偏一点，您这手指头就得进菜盘了。
边上坐着，我来。”
她瞧着我这副样子，嘴角反倒弯了起来：“好，你做，我看着。”
月灏没说话，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跟我一块儿忙活起来。
忙起来的间隙，我老瞧见他右手上那个特别的印记。
可一想到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又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管它是刺青还是别的什么。
差不多一小时后，大圆桌摆满了菜。
我妈、欧阳羽天、古潇誉、月灏、林骁，还有啥也不知道的我，围了一圈。
我扫了眼这帮人绷着的脸：“咳，你们都不动筷子？那我先吃了。”
古潇誉和月灏几乎同时夹了块鱼肉放进我碗里。
这动作我早就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倒是林骁，一脸意外地愣在那儿：“小亦……喜欢吃鱼？”
两只巨大的 ** 从虚空中探出，朝月灏抓去。
他嘴角扬起，笑得挺满足，脚尖微微踮起，眼看就要迈出那一步。
我急了，扯着嗓子吼：“月疯子， ** 给我醒醒！”
冲过去的时候，又被那破结界挡在外头。
月灏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前倾，我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发疯似的咆哮：“你敢往下跳试试！那俩玩意不是你爹妈，是勾你魂的！给老子清醒点——驱魂符，破！”
结界碎了。
我抄起摄魂棒，另一只手甩出驱尸符：“尸杀令！”
符纸炸开，朝那个暗红漩涡猛撞过去。
碰撞的瞬间没声响，像被漩涡吞了个干净。
我一把握住月灏的胳膊，硬把人拽回来：“你是不是非要骂一顿才能醒？操……”
他刚站稳，冲我笑了一下。
我这心里咯噔一声。
他嘴角越是往上翘，我越觉得不对劲。
果然。
他反手攥紧我的手腕，转身就把我带上了窗台。
一楼地面那个暗红色漩涡还在转，他声音里带着兴奋：“爸妈，我把她带来了，等我们……”
我想甩开他，他握得更紧。
他纵身一跃，我整个人被他拖下去。
摔地上我都不怕，可这他妈是往那个漩涡里掉。
从一开始，这玩意儿就是冲着我跟月灏来的。
好在落下去的瞬间，我一只手扒住了窗沿。
另一只手还拽着月灏，整条胳膊像要被扯断似的，疼得骨头都快脱臼了：“月疯子……你个 ** ……醒过来！不然咱俩都得死在这儿！醒啊！”
我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就那么直愣愣盯着我，眼珠子一动不动。
“疯子，信不信我抽你……啊——”
扒窗沿的手开始发酸，撑不了多久了。
“月灏……我知道你在乎你家人。
可是你爸妈已经死了，听明白没有？早就死了！你给我清醒点！命是定死的，你躲不掉就得认！醒过来！”
他本来木着一张脸，这会儿表情总算动了动。
嘴张了一下：“我……”
“啊——”
扒窗沿的手撑不住了，掉了下去。
我以为会掉进那个漩涡。
结果漩涡没了。
我俩摔进花丛里，人没大事。
我妈和欧阳羽天正好打破结界冲出来：“小亦，月灏，没事吧？”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没……”
客厅里。
母亲正给我右手上药，碘伏沾着棉签擦过那道口子，疼得我嘴角抽了抽。
“二楼摔下去，好在就刮了层皮。”
她把纱布缠紧，叹了口气，“不然你们两个……”
欧阳羽天没接话，目光钉在月灏身上，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
月灏从进门就一直垂着头。
听到这句，才慢慢抬起脸，眼神空得厉害，像蒙了一层灰。
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憋出一句：“是我……对不住。”
“道歉没用了，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跟着抖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发干：“我也不清楚，就是……心里总有个声音，说我爸妈还活着，让我去找。
我知道是假的，可每次他们一出现，我就信了。
所以——”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吞吞吐吐半天才把意思吐干净。
我跟母亲对视一眼，都皱起眉头。
“你看到的那两个人，是真的站在你面前了，还是从头到尾就是你脑子里冒出来的？”
月灏抱住头，指节揪着头发，五官拧成一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分不清。”
“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情况的？”
“我头……好痛……呃——”
声音变了调。
他整个人不对劲了，除了疼得喘粗气，那张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扭曲，像被什么拽住了神智。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伸手去扶他，刚碰到肩膀就被一把甩开。
下一秒，他又回到那副恍惚失神的样子，两条胳膊猛地箍住我，力气大得像铁钎，我怎么挣都挣不脱。
眼睁睁看着他背后凭空拉开一道暗红色的裂口，漩涡越来越大。
母亲脸色唰地白了：“小亦！”
“月灏！你住手！”
我咬着牙冲他吼：“月疯子，你想把我扔进去是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哪来这么邪门的力量？还是说，你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控住了？
没工夫往下想。
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把这家伙弄醒。
我两根手指夹住一张驱魂符，心里念完咒，抬手拍到身前。
“移形换影——月疯子，给你尝尝炸符的滋味，破！”
“砰！”
客厅里炸开一股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烟散尽，那道暗红色的漩涡已经不见了。
月灏双膝砸在地板上，整个人瘫跪着，胳膊却还死死圈着我，抖得厉害。
声音也发颤：“安亦……对不住，我刚才……我……”
后背挨了一拳头，捶得他闷哼一声。
“死疯子，差点让你给整没了。”
之前是被驱尸符炸，今天换成了驱魂符。
这玩意儿炸在身上是真疼，到这会儿全身还发麻。
当时那暗红色的漩涡一出来，母亲和欧阳羽天就被结界隔在了外面。
他们想破开那玩意儿，一时半会儿根本做不到。
那漩涡离我太近了，等他们打开结界，我早就凉透了。
除了炸自己，没别的路。
“叮铃——”
门铃响了。
欧阳羽天顿住脚，扫了眼客厅。
“我去开门。
忆心，你们给我小心点。”
他转头盯住月灏，那眼神像刀片子一样剜过去，“小子，再敢动我闺女，你等着。”
说完大步走向门口。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来没多久，欧阳羽天就领着人进来了。
是月灏的奶奶，赫晓雨。
老太太沉着一张脸，手里的拐杖抬起来，照着月灏就抡了过去。
“臭小子，你干的什么好事？差点把丫头的命都搭进去！”
我赶紧站起来，把怒气冲冲的老太太拉到一边，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奶奶，他也不是故意的。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跑过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坐下。
拐杖又抬起来，补了月灏一下。
“紫慧给我托梦了，说这小子出了事。
我这才赶过来。”
她盯着月灏，一声大喝：“臭小子，你给我老老实实跪好！”
月灏一声不吭，跪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我坐回她身边，开口问：“那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卜法道人的事我已经清楚了。
那小子之前被装成僵尸的卜法道人挠过，脖子上留了个印。
那不是尸毒留下的，是他在月灏身体里种了幻香虫。
尸毒早就解了，但卜法道人真正要的，是让这只虫子一直待在他体内。
只要虫子活着，月灏就会一直活在幻觉里，以为他爸妈还在。
上次去柏桥村，他在腐血池边看到的那些，全是虫子搞的鬼。
幻象逼他打开了那个漩涡，如果他真进了去，死都是轻的。
要是小亦也跟着进去，后果更不敢想。
说到这儿，老太太看了我妈和欧阳羽天一眼。
她从身上掏出一张符，跟平时用的不一样。
脸沉下来，把符贴在月灏脖子上那道抓痕上。
嘴唇动了没几下，一条黑乎乎的小虫子，跟蚯蚓差不多大，从他皮肤底下窜出来。
虫子一离体，满屋子都是香味。
那味道勾人得很，闻一口就觉得脑子里全是开心的事，过去那些舍不得的画面一个劲儿往外冒。
老太太又抽了张符，把虫子盖住。
眨眼功夫，符纸一抖，连虫子带味儿全没了。
做完这些，她才开口：“这就是幻香虫。
不光能迷人心智，还能让人溺在过去出不来。
那个漩涡，是养虫子的人打开的，目的就是把你们俩都抓走。
你这小崽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这回就让一只虫子给坑了。”
我妈递了杯热茶过去：“您别怪他了。
这世上哪个孩子不想爹妈在身边。”
老太太叹了口气：“都是命在折腾人。”
我听完这些话，脑子这才转过弯来。
想到月灏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是因为我，心里头堵得慌。
“奶奶……其实上次月灏被抓伤，是因为我……”
“傻孩子。
卜法道人从一开始就是冲这臭小子来的，关你什么事。
要说怪，也该怪我，没给他该有的照看。”
月灏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压得很低：“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