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又是这个梦。
之前吃了母亲给的沉羯,已经好久没做噩梦了。
可这几天,梦境越来越清晰。
这次她甚至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光是影子就让她浑身发软,更别提那声音了,像生锈的铁片刮过耳膜。
她坐在床上,嘴里嘟囔着:“我为什么怕成这样……那个男人是谁……妖姬又是谁……”
以前想这些的时候,心脏会揪着疼,脑袋像要炸开。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疼消失了。
她懒得想为什么。
也不想深究。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等那些被藏起来的过往翻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的。
早上。
她坐在餐桌前,等母亲他们下来吃早餐。
“早啊,潇誉哥,月疯子——早饭好了。”
古潇誉在她旁边坐下,嘴角挂着笑:“早,丫头。”
月灏一屁股坐到对面,仰头灌完一杯牛奶,抹了抹嘴:“蠢女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剥了个鸡蛋递给古潇誉,又拿起一个。
“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月灏挑眉:“该不会又做噩梦了吧?”
古潇誉也把视线挪到她身上。
她把刚剥好的鸡蛋塞给月灏,低头喝了口牛奶:“你怎么知道我梦见你被男人非礼了?吓得我整宿没睡,只好早起做早饭来了。”
她顿了顿:“对了月疯子,你那摄魂棒除了打鬼,能打僵尸不?”
“能。
打僵尸威力更大。
昨晚上练得怎么样?”
“打个趴下应该没问题吧。
我妈给我的罗盘可真宝贝,连市医院里有尸气都能探出来。
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她越说越来劲。
古潇誉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没什么反应。
上午,古潇誉有事去了工会,母亲和欧阳羽天在家。
她跟月灏那疯子开车去市医院。
结果还没到医院门口,月灏就把她撂下了。
“蠢女人,你自己过去吧。
有事给我打电话,公司那边要我回去处理。”
她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守财奴。
活该你手折了。
哼。
等公交等到想哭。
别说去市医院的车了,连路过的公交车影儿都没见着。
月灏那个 ** 居然把我扔在外环路上。
我当时气得牙痒痒:“月疯子,你绝对是故意的!这仇我记下了!”
路面上除了几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就剩我一个人杵在那儿。
看来只能靠两条腿走了。
走了三十分钟出头,腿已经酸得不行。
问题在于,我走反了方向。
站在完全陌生的路段,我连自己在哪儿都搞不清楚。
掏出手 ** 开导航一看,差点当场厥过去。
“安亦,你可真是个人才。
这种事也只有天才干得出来。”
我都被自己蠢服了。
蠢得想哭。
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使劲捶着自己的小腿。
偶尔抬头瞄一眼过路的车,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出租车倒是没见着。
正垂头丧气的时候,一声喇叭响在跟前。
“叭叭——”
抬头一看,是住院部那个男人。
就是前两天来看他叔叔的那个。
车停在我边上,他探出头看我:“上车吗?”
我当时差点没哭出来。
救星啊。
终于不用走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他的后脑勺说:“先生,谢了。”
“没事,去哪儿?送你。”
他声音挺平淡的。
车都上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直接报地方:“市医院。”
“巧了,我也去那儿。”
“那个……你是去看你叔?”
他回过头,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呃……昨天在住院部看见你去看他,所以……”
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叫什么?我叫安希贤。”
一听是同姓的,我立马来劲了。
在A市能碰上同姓的人,简直比中彩票还稀罕。
“同姓啊!幸会幸会!我叫安亦。”
安希贤淡淡笑了笑:“确实巧。
你去探病?”
他这么一问,我沉默了两秒。
总不能直接说我是法师,去抓僵尸吧?人家不把我送精神病院才怪。
“帮朋友取个药。”
安希贤慢条斯理地冒出一句:“帮男朋友啊?真不错。”
我赶紧摆手解释:“没那回事,就是搭把手。”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笑出声:“还嘴硬,脸都红透了。”
我无语地捂住脸。
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
车里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安希贤回头看了我一眼:“安亦,你信超生现象吗?”
我眨巴眨巴眼,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叔老说家里闹鬼,还有什么千年僵尸要弄死他。
我带他跑了七八家脑科医院,啥毛病没查出来。
上个月他说,看见一个明明两个月前就死了的姑娘活过来了,还找他索命。
他请了个道士来作法,结果那道士当天晚上就挂在我家门口,死得没法看。
从那以后他就躺倒了,天天疑神疑鬼,住院也不肯回家。”
普通人听了肯定觉得扯淡。
但我信了。
“你说的这玩意儿,应该算诡异事件吧?你叔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不然人家干嘛找他麻烦?”
安希贤猛地踩下刹车,回头死死盯着我:“这么说你信?那你知不知道怎么解决?”
我真搞不懂他哪来的信心,觉得我能有办法:“我就是瞎猜,你还当真了?”
他眉头拧成一团:“医院那具女尸失踪的事,你应该听过吧?”
我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听护士提了一嘴,说是假死,人又活过来了。”
安希贤摇头:“那姑娘两个月前就死了,被车撞死的。”
“不会这么巧吧?”
“那晚,我叔在医院差点让她弄死。
还好身上有灵符护着。
他没敢说出去,是怕警察知道。”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是你叔撞死的?”
安希贤愣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他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突然冒出来。
当时那姑娘就没命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居然活蹦乱跳。
我们派去盯梢的人也消失了,又不敢报警。”
“不报警,这事怎么收场?按你说的,连道士都能杀,杀你叔是早晚的事。”
他看着我,深深叹了口气:“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了医院门口,我紧跟着安希贤往他叔叔的病房走。
从踏进大门开始,周围人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一个个目光怪得很。
病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我伸手拦住他:“慢着,里头不对劲。”
安希贤正要推门,听见我的话愣住了,回头看我:“出什么事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我刚想说什么,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的那种。
“啊——”
安希贤急了,抬脚就踹门。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扇门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
“操,这破门怎么打不开!”
“我来。”
我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念了两句,符纸瞬间泛起黄光,啪地贴在门板上。
我喊了一声:“破!”
门哐当弹开。
里头一个男僵尸正压在他叔叔安大富身上,脸上全是狰狞。
眼眶子里看不到眼珠,只有两团火红色的光,嘴里露出尖牙,十根指甲黑得发亮,正准备往脖子上咬。
我没多想,抽出摄魂棒,一棒子砸过去。
那僵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化成了灰。
这东西比我想象的猛,打僵尸跟拍蚊子似的。
安大富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
安希贤也愣了好几秒,才赶紧过去把他扶到床上,转过头冲我说:“安亦,真的太谢了。”
我刚想回话,后背突然一紧。
有人在看我。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针扎在后脑勺上。
我皱了下眉,扭头朝门外扫了一眼,快步冲到走廊上。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看错了?
安希贤跟出来,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到底是谁在盯着我?还是我真感觉错了?
安大富这时候回过神,呆呆坐在病床上,张着发白的嘴唇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
安希贤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叔,她叫安亦,对奇闻怪谈有点研究,说不定能帮咱们解决点事。”
这些说辞都是我跟他之前串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安大富的眼神在安希贤拍他肩膀的时候变了变,有种说不清的黑气一闪而过。
他突然扑通跪在我面前,浑身发抖:“是那个女人派来的!她要杀我!法师,你救救我,求你了!”
我本事不大,可你们谁都不准往外说我的事,就算是对那些专门研究鬼怪的人也一个字不能提。
安大富一听自己这条命能保住,赶紧点头:“行行行,只要你保我活着,我啥也不说,钱也给你,你要多少都行。”
事情谈得太顺,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可又抓不住到底哪儿有问题。
递给他一张驱尸符,就是专门去尸气的那种,转身要走。
刚出病房门,一道黑影刷地从我身边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