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个粉色头发扎成团子的女生,从门外探进身子,走进了侍奉部的空间。
由比滨结衣一进门,就看到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但她不知道的是,雪之下和比企谷之所以这么盯着她,是因为苏沐在一分多钟前就已经提醒过有人要来。
那时候由比滨大概才刚刚踏上楼梯,根本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她会过来。
雪之下和比企谷不得不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跟苏沐串通好的。
但看她那副懵圈的样子,又不太像……
“咳。”
短暂的沉默后,雪之下停下翻书的动作,用一副冷静的表情看向由比滨。
“你好,你是由比滨同学吧?”
“咦?你、你怎么知道?”
由比滨一脸惊讶。
“雪之下,你该不会把全校学生的名字都背下来了吧?”
旁边的比企谷忍不住吐槽。
“没那回事。
你叫什么我就不知道。”
“怪我咯?”
比企谷又被噎得说不出话。
由比滨默默打量着侍奉部的几个人。
看雪之下和比企谷的时候,她还算平静。
可目光落到苏沐身上的瞬间,她的表情就变了。
“为、为什么苏沐会在这里?”
“我是这间活动室的成员。”
苏沐接了一句,顺便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因、因为你太出名了啊……整个总武高没人不认识你吧……而且咱俩还是一个班的……”
“明白了。”
苏沐没再多说。
他在学校里的名声臭得很,谁不知道他都奇怪。
知道名字这种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先坐。”
雪之下拉开椅子,推给由比滨。
“谢了……”
由比滨点了个头,选了离苏沐最远的位置坐下。
苏沐本能地觉得她八成是嫌弃自己。
不过也对,正常学生眼里,他这种天天揍混混的家伙跟混混也没差多少。
被躲着走,很正常。
“那个……”
由比滨先开了口,“平冢静老师说,侍奉部能帮我实现愿望,是真的吗?”
“差不多。”
雪之下点头,“你提的要求,只要在我们三个人能力范围内,都可以帮你达成。”
“苏沐也算?”
“我是被静老师硬拽进来的。”
苏沐直接摊牌。
“诶?”
由比滨明显吃了一惊,眼珠子乱转,好像在想什么。
雪之下接过话:“不过我劝你别把这里当许愿机。
我们不是你的工具,只负责提供帮助。
愿望能不能成,还是看你自己。”
“这样啊……”
由比滨像是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那……你们能教我做饼干吗?”
“做饼干?”
三个人同时愣了。
互相看了看,雪之下先说:“我是会下厨,但没做过饼干。”
“别指望我,我完全不会。”
苏沐摆手。
跟料理沾边的事,他全是白痴级别。
唯一一次自己动手,差点把厨房炸上天。
从那以后他再没碰过锅铲。
“我倒……偶尔帮妹妹烤过饼干。”
比企谷声音有些干。
谁也没想到,三个人里唯一有经验的居然是他。
侍奉部的第一单委托,直接撞上大难题。
好在委托人本人没太在意。
由比滨结衣说,她就是想做饼干,不一定非要什么专业指导。
几个人一合计,定了个方案。
雪之下、比企谷、由比滨三个一块儿做饼干,最后让苏沐来尝。
苏沐一脸懵:“这什么情况?”
雪之下解释:“新手头回下厨,有人陪着做,才容易看出毛病,知道往哪儿使劲。”
“那我干嘛要试吃?”
“总得有人打分吧?还是说,你对自个儿的厨艺特自信?”
“成吧。”
苏沐没多纠结。
试吃就试吃,反正别让他碰厨具就行。
一群人到了烹饪教室。
雪之下带头,开始摆弄做饼干的家伙什。
由比滨结衣忽然凑到苏沐身边,声音有点发虚:“苏、苏沐,我能问你个事吗?”
“说。”
“你觉着……那种会持家的女孩子,咋样?会不会觉得烦?”
“不会。”
苏沐也不知道她为啥问这个,反正实话实说。
他不在乎女生会不会持家。
对他来说,什么类型的女生都一个样,他在意的只有剑。
可这话落到由比滨耳朵里,明显变了味儿。
少女松了口气,嘴角翘起来。
“好,那我拼了!”
由比滨挽起袖子,开始磕鸡蛋。
接着往里加面粉、白砂糖、奶油、香草精。
光看动作,这姑娘做点心的手法挺熟练。
可你要是盯着细节看,那厨艺简直是灾难现场。
磕鸡蛋,蛋壳碎了一块掉进碗里。
倒面粉,直接糊成一坨。
奶油压根没化开。
白砂糖?她愣是拿成了盐。
香草精跟不要钱似的猛倒,牛奶差点溢出碗沿。
按这流程烤出来的饼干,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结果没让人失望。
由比滨端出来一盘子黑乎乎的东西,看着跟铁矿石似的。
谁瞅一眼都忍不住想抹眼泪。
雪之下和比企谷脸都僵了。
“这、这东西……吃了不会死人吧?”
连由比滨自己都心虚了。
苏沐倒是一脸平静。
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了两下。
“还行,能吃。”
“真的假的?”
由比滨眼睛瞪得老大。
雪之下和比企谷满脸写着不信。
他们哪知道,苏沐对食物的标准低得离谱。
他嘴里的“能吃”
,就是真能吃。
只有那些连营养成分都没有的毒物,才会上他的黑名单。
由比滨那盘东西,雪之下和比企谷各自试了一口。
然后两个人当场弯着腰,脸涨得通红,死命捂着嘴才没把早饭交代出来。
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能咽下去的。
以后谁再信苏沐说“能吃”
这两个字,谁就是傻子。
饼干试吃环节继续。
苏沐拿起雪之下做的那一块,端详了两秒,放进嘴里。
外形确实漂亮,边缘整齐,表面色泽均匀,跟店里货架上摆的没什么区别。
口感也不错,酥脆度刚好,甜味把控得中规中矩。
但苏沐嚼完之后,只吐了四个字:“好吃,一般。”
由比滨在旁边眼眶都红了。
跟雪之下的成品一比,她那盘简直就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残次品。
雪之下倒没生气,语气很平静:“我第一次做饼干,全程照食谱走,口味标准化是正常的。”
苏沐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那你说问题在哪?”
“雪之下,你以前有没有专门给谁做过吃的?”
“这……”
“吃的东西,说到底是要给别人的。”
苏沐语气不急不缓,“如果只是为了填自己肚子,便利店买份便当也一样香。
你做出来的东西跟店里卖的一模一样,是因为你根本没把心思放在‘给别人吃’这件事上,从头到尾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雪之下沉默。
气氛有点僵。
比企谷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什么,苏沐,你试试我这个。”
苏沐没拒绝。
他拿起比企谷做的饼干,咬了一口。
停了两秒。
然后说:“这个最好,全场第一。”
“啊?!”
比企谷耳根有点红。
雪之下和由比滨不服,各自拿了一块尝。
尝完之后,她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比企谷做的饼干也确实没啥花样。
但他的手艺,根本不是由比滨那种黑暗料理能碰的。
吃起来比雪之下那堆工业流水线产品更顺口,不会腻,吞下去也舒服。
苏沐给的评价一点不夸张。
“为、为啥比企谷你做饭这么厉害啊?”
由比滨快崩溃了。
自己的饼干输给雪之下也就算了,连个男的都比不过,心态直接炸穿地板。
“可能……是因为我老给妹妹做饭?”
比企谷挠挠后脑勺,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只有比企谷考虑了吃的人的感受。”
苏沐语气很平静。
“料理说到底是要给人吃的。
你得从吃东西的人的角度去想,才能做出真正好的东西。
由比滨的先不说,雪之下的完全没管吃的人怎么想,不合格。”
“什么叫我的先不说啊?”
由比滨一脸无奈。
“……”
雪之下被苏沐当面怼,却一直没吭声。
很明显,这辈子第一次被这么正面打脸吧。
这场乱七八糟的料理对决,最后以比企谷八幡的胜利收场。
虽然比企谷本人压根没期待什么胜利。
“所以为什么比企谷那家伙这么会做饭啊?”
由比滨结衣到最后还是不服气,“不就是个死鱼眼吗。”
“死鱼眼招你惹你了?”
比企谷翻了个白眼,“而且为了以后打算,会做饭不是应该的吗。”
“以后?”
“我的理想是当个光荣的家庭主夫。”
“家庭主夫?这什么鬼目标……”
由比滨和雪之下都露出头疼的表情。
苏沐倒是淡淡开口:“只要不犯法,什么目标都值得认可。
想当家庭主夫也行,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就对了。”
“苏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