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外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她的本体。
这个分身，只跟本体差了二十四小时。
灵波也好，思维方式也好，除了缺少天使，跟本体没两样。
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本体出来冒险。
狂三转念一想，如果对方真能看穿她的天使，那不正说明这人够格当合作伙伴吗？
想到这儿，她彻底放下了那点被戳穿心思的不爽。
可惜，黑安柏不是安柏，不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狂三刚放松警惕的瞬间，一股巧劲把她整个人往右边拽去。
她身体还没稳住，又被对方的力量带着转了半圈，紧接着左腿膝盖窝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单膝跪地。
等她从这电光火石的动作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下巴被一只手从后面托住了。
眼角余光瞥见从自己腋下穿过的白色袖口，狂三立刻明白——这是梅比乌斯干的。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你也有圣痕？不用女武神装甲能做到这个地步……你该不会真是个S级女武神吧？”
就算吃了点亏，狂三脸上笑容没变。
被人制住的感觉当然不好受，但她没反抗。
对方这架势，看起来不过是为了报复刚才自己的动作。
不过这个梅比乌斯动起手来可过分多了，心眼挺小。
感受着对方的手在自己下巴和脸颊上游走，狂三心里暗暗嘀咕。
黑安柏没留恋手里那滑嫩的触感。
她这么做，纯粹是要宣告谁才是主导者。
听见狂三的问题，她压根不回答，自顾自开口：“别小看我的情报网，时崎狂三。
你，还有你经历过的一切，我一清二楚。”
“一清二楚？”
狂三想笑，却笑不出来。
会说这种话的，要么是坐井观天的蠢货，要么是侥幸得势就飘起来的家伙。
但梅比乌斯会是这种人吗？
狂三不希望她是，也不觉得她是。
“说实话，你和你的理想，我觉得很可笑。”
“你说什么？”
狂三之前那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
“被心里期待的正义背叛，沦落成复仇鬼。
明知道自己的路已经没有回头余地，却还是斩不断曾经的念想。”
黑安柏的语气里没有狂三想象中的嘲讽，反而异常平静。
这让狂三也跟着冷静了不少。
“你觉得这很好玩？”
狂三连对方怎么知道她心思的都懒得问了。
没意义。
关键是——这人背后长着多少只眼睛，自己根本摸不透。
而她合作的根本出发点，就是实现那个愿望。
要是对方把这当成笑话，那她也没必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当然有趣。”
黑安柏点了下头。
就在狂三已经打算抽身的时候，她又开了口：“不过，你的请求我接了。”
“请求？”
狂三怔了一瞬，接着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说的是合作？”
“别搞错了。
你手上没有半点能拿来跟我交换的东西，你还没那个资格。”
黑安柏原本平静到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突然裹上了一层黏腻的甜意：“除非，你愿意当我的小白鼠。
那样的话，我可以把你当成合作对象来对待——当然，仅限于你还有研究价值的那段时间。”
“哦？我还以为你这性子，会直接把我按到手术台上锁起来。”
被人这样踩在头上，狂三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问题是——梅比乌斯对她了解得一清二楚，她对梅比乌斯却几乎一片空白。
在这个局面下，她也只能试探性地回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时间这东西确实挺让人着迷的，但我没有 ** 别人的嗜好——至少做实验的时候没有。”
这句话多少让狂三松了口气。
虽然光凭这一句话还不能把人当好人了，但至少说明对方有底线。
狂三当然知道，嘴上的话谁都能编。
可她直觉，这回对方没撒谎。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早就握在对方手里了。
就像之前自己怎么试探都石沉大海，对方偏偏等到现在才扔出一点信息来。
对方在跟她玩语言上的驯服游戏。
“那你刚才说‘接受我的请求’，又是什么意思？”
狂三不动声色地追问。
“你的目标是始源精灵，至少在这点上，我们方向一致。”
黑安柏的语气不急不慢：“你问我你的理想为什么可笑？因为你明明知道自己走的是条绝路，却还在找个借口把自己越推越远，推到自己都忘了脚下的道在哪儿。”
谁都受不了别人说自己是在找死。
可狂三一个字都没争。
“你心里清楚得很。
就算你真的回到过去，也不过是去送死。
你的命、你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活着，不过是因为还没死而已——那么，既然你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不如交给我。”
黑安柏继续说道：“与其让你白白糟蹋，不如拿来给我用。
我要的是始源精灵的本质。
等我解析完了，她要死要活、要怎么处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成为我的力量。
等一切落幕，我会接受你的请求——始源精灵交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空气凝固了几秒。
狂三最初觉得对方这副“我很懂你”
的姿态很好笑。
你还能比我更了解自己？
可听着听着，她嘴角那点嘲讽就僵住了。
她当初成为精灵，是想着当正义的伙伴，把祸害人的怪物全宰了。
结果那些怪物，全是和她一样变成精灵的少女。
她甚至亲手捅死了自己最亲的朋友。
知道 ** 之后，她整个人都崩了。
恨自己，恨那个塞给她灵结晶的崇宫澪。
可崇宫澪直接把她扔回邻界，等她再醒过来，十几年都过去了。
她打定主意，要利用这个倒转时间的能力，回到第一次空间震发生的时候，在崇宫澪诞生的那一刻把她干掉。
从此，她就是一个人的孤路。
时间是她的力量，也是她用天使的代价。
想攒够回到那么久以前的时间，光靠自己根本不够。
只能抢别人的。
到今天为止，死在她手里的人已经超过一万。
这些人都是 ** 败类，可终究是活生生的人命。
狂三一边嘲笑自己从 ** 犯变成了 ** 魔王，从刽子手变成了屠夫，一边又抱着幻想——只要在过去把始源精灵宰了，就不会有精灵的未来，那些因为精灵而死的人也就不会死了。
可现实呢？
“不说你这通心理学分析，我不得不承认，你给的条件确实够诱人。”
狂三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回笑容：“那么，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给我泡杯咖啡。”
“？”
日本，天宫市，天命旗下的酒店。
这家一直没正式名字的酒店，终于定下来了——圣芙蕾雅酒店。
女武神们照常在酒店地下的训练场里折腾。
自从不灭之刃到了日本，这家酒店就不再接客，也不接受预订了。
原本的客人没被赶走，但基本没人会在酒店住超过一礼拜。
就算有，也因为“怎么整个酒店都没几个人”
的疑惑，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匆匆退房走人。
所以，哪怕美九是天宫市小有名气的学院偶像，在这儿住着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更别提酒店里的露天泳池、电影院、餐厅全都随便用，根本没人跟她抢。
她每天过得跟整个酒店都在为她服务似的，爽得不行。
至于为什么说是整个酒店都在围着她转？
当然是因为酒店里那些活动的女武神，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什么邻居，而是给她生活添彩的靓丽风景。
早餐时间，餐厅里排着长队。
女武神们端着餐盘，三三两两聊着天。
美九前面扎着马尾的少女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美九今天心情特别好嘛，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今天就要正式加入天命啦？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身后那位年长些的女性笑得温柔，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善意。
美九脸上挂着期待，又故意挤出一点忐忑：“还是得先看看梅比乌斯博士好不好相处呀。”
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留在这儿。
这儿的日子简直像做梦。
成熟温柔的大姐姐，单纯坚韧的小姑娘，还有那个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戳人的电波系。
这么多顶尖的 ** 儿天天在身边转悠，一起吃一起睡，打打闹闹，累了就听她唱歌，唱完了就冲她笑，眼睛里头全是星星。
她活了快二十年，小心翼翼藏了两年，好像所有忍耐都是为了等到今天。
更何况，加入天命之后，资源多得用不完，还能直接登顶世界级明星的宝座。
龙胆寺女子学院？那是什么地方，她怎么没听说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两个女仆——一个灰金色头发，一个一头银白，防她跟防贼似的，搞得她一直没能接近那三个最顶级的美少女。
不过不急。
情报上说，今天就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梅比乌斯博士了。
美九当初愿意留下来，说白了就是馋那张脸。
从睁开眼那会儿，她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个不停。
身后的大姐姐接过话茬：“就算最后不加入，你也永远是我们朋友。
以后开演唱会，姐一定去捧场。”
前面的少女却一脸认真，语气里全是崇拜：“梅比乌斯主教是特别好的人！她正直又善良，女武神守护世界，主教就在背后守护女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