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贴在耳边响起来的。
金固猛地回过神。
周围全黑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原来的身体。
“这……?”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天地都在抖。
金固吓得猛转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一个体型不输提亚马特的巨人,正低头看着他。
识之律者。
表情里全是戏弄。
根据那个角度,那个动作……
金固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捏在手里。
“神明?神性?对神特攻?”
识之律者露出灿烂的笑容。
“所有不利的条件,都只是因为——你太弱了。”
手掌开始收紧。
骨头断裂的剧痛瞬间炸开。
金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碎的。
他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此刻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待宰的牲口,被人捏在手心里,随便揉搓。
金固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甘,怒吼声都变了调:“该死……你这种货色,也配对我母亲大人出手?旧人类活着就是错误!母亲大人的回收计划才是正确的!她创世,她孕育一切,她就是万物的起点!”
识之律者听笑了。
手掌慢慢合拢,然后猛地攥紧。
“不巧了。
我最拿手的——就是把万象翻过来。”
金光炸裂,包裹住金固的全身。
魔力疯狂朝体内灌,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开始剥落、崩裂,表面浮出泥土的龟裂纹。
可他还在吸,毫无停歇地吸,像要把整片天地的魔力全部吞进去。
岸边的人看得发懵。
“他疯了吗?这是要干嘛?”
有人皱着眉问。
牛若丸低声推测:“可能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牌?”
伊什塔尔摇头,语气很笃定:“不可能。
吉尔伽美什说了,那具身体是恩奇都。
恩奇都没有天之锁以外的权能。
这样吸魔力,只能是想来一发搏命的玩意儿。
可是……”
可为什么?
你是天之锁,放着权能不用,跑去玩火力覆盖?权能克能力,低级神秘遇上高级直接打折。
就算他炸出花来,也蹭不掉识之律者身上那层神性。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安柏开口了:“因为他已经没意识了。”
伊什塔尔愣了下,接着反应过来:“就像艾蕾那样?——啧,那个操纵意识的能力,她也用上了。”
想明白之后,伊什塔尔点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可金固解决了,提亚马特怎么办?”
众人转头望去。
提亚马特醒了,正挣扎着要站起来。
伊什塔尔的表情一点都没轻松。
安柏也没辙。
识之律者都没法收场的事,她上去就是送菜。
她只能看立香:“迦勒底那边收集到什么了吗?”
“基本齐了,但要分析……还要时间。”
立香的脸色很差,“吉尔伽美什王的魔力撑不了我们一直待在前线。”
话没说完,意思很明白。
该撤了。
待在这儿没什么用,不如回去跟吉尔伽美什商量,他那双千里眼说不定能瞄出什么。
顺便让那位王 ** 魔,等一等迦勒底那边的分析。
众人互相看了看,确实没别的办法了。
点头。
魁札尔吹了声口哨,几只翼龙从天上落下来,翅膀扑腾着,等着驮人回去。
神塔顶端,安柏远远瞥见识之律者又对着提亚马特轰了一发剑神。
他直接意念传音:“识宝,你先顶着那家伙,我们回去商量战术。”
“啥?”
识之律者差点破防。
金固已经被她秒了,打提亚马特这玩意儿完全没意思——纯粹一坨打不烂的肉山,普通攻击跟挠痒似的,剑神用多了自己还得宕机。
翻来覆去就她一个人在这儿猛干,无聊透顶好吗?
她又不是天津饭,哪有这种耐心耗下去。
安柏压根没等她回话,转身就带着其他人走了。
识之律者一肚子火没处撒,憋屈得要命。
神塔内,骑着翼龙回来的从者们围成圈,站在玛修的盾牌旁边。
吉尔伽美什正对着王座方向,拇指撑着下巴,眉头紧皱,翻看迦勒底刚传过来的提亚马特情报。
几秒后,他脸色猛地沉下来:“你这家伙,是提亚马特那边的内鬼吧?这上头压根没写弱点!”
“本来就没什么弱点啊!”
罗曼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无论物理层面还是神话层面,那都是个没有破绽的完全存在。
马尔杜克之斧压根不是杀她,只是把她分尸了,但分尸根本没用,只是让她暂时动不了,方便扔进虚数空间而已。”
“说白了,提亚马特根本没有死亡记录!”
吉尔伽美什当然清楚这点。
但面对必须跨过去的灾难,要他说没办法?开什么玩笑。
“小识还在波斯湾挡着提亚马特往前走,我们时间够用。”
安柏看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出声安慰。
“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一直这么毫无头绪地讨论下去。”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丝毫没变松:“而且,那家伙能撑多久?她的魔力能让她这么随便挥霍?”
安柏没接话。
真要拖,确实能一直拖下去。
但安柏心里明白,比魔力先见底的,八成是小识的耐心。
“等等……”
这时候,立香突然开口:“之前说过吧,只要在冥界,艾蕾就无敌。
那件事你们还记得吗?”
吉尔伽美什在立香开口前的一瞬间也想到了这点。
见立香也反应过来,他咧嘴笑了:“不错,跟本王想到一块去了。”
安柏和伊什塔尔也先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把提亚马特打进冥界!”
伊什塔尔一拍大腿,“要是因为地上有生命所以提亚马特才有存在的依据,那就去个根本没有生命的地方——冥界不就行了!”
冥界之镜里传来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不单单如此,艾蕾什基伽尔可是冥界的主宰。
说句不好听的,在冥界那就是她的地盘,她就是无敌的。
有她出手,咱们省老大力了。”
他对伊什塔尔难得开窍的表现点了个头。
可心里已经在滴血了。
早知道赤鸢仙人一个人就能扛住提亚马特,他根本犯不着去贿赂伊什塔尔。
更别提现在顶在最前面的还不是赤鸢本人,只是她分离出来的神性人格——说白了就跟个宝具差不多。
跟这个神性人格一比,古伽兰纳就是堆废铁,彻底过时了。
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浪费财宝,真让人窝火……其实也还好。
说到底他压根没打算兑现承诺。
宝库在他死后会自动封锁,想要他的宝库,他就不能死。
但他必死无疑,所以那些宝物谁也别想染指。
就算有人去现实世界找也白搭,他早就伪造了宝库位置,真正的宝库里布满了弑神级的反击机关。
从头到尾,伊什塔尔拿到手的,只有迦勒底拉过去的那一车货。
不过就算那一车,论价值也顶得上伊什塔尔一年的供奉,甚至只多不少。
别再说他黑心。
吉尔伽美什心情大好,直接打开冥界之镜,冲里头喊:“喂!艾蕾什基伽尔!听见没有!艾蕾什基伽尔!”
镜子那头黑漆漆的镜面上,浮现出艾蕾的身影。
她握着长枪,脸色难看极了:“吵什么吵!女神的名号是你随便喊的?从昨天我就没闲过,没正事别来烦我!”
“再说了,我把冥界之镜借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拿来聊天的。
是为了能联系符……华?”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安柏慢悠悠走进画面里,脸一下就红了。
不知道是臊得慌还是难为情,她扯过披风遮住半张脸:“符华怎么也在啊!”
吉尔伽美什笑了:“啧啧,跟那个所谓的天之女主人比起来,这模样可讨人喜欢多了。
看来你反省之后,女人味也长进了。”
伊什塔尔白了他一眼:“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艾蕾,“还有你,顶着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丢人都是双倍的!”
安柏没搭理那两人的相声,径直走到镜子前:“艾蕾,有事想拜托你。”
“拜……拜托我?”
艾蕾愣了愣,小心翼翼地从披风后面露出眼睛:“你……不生气了?”
“生气?”
安柏愣了愣,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冒出这么一句。
她又翻了翻符华给的记忆,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哪里惹到对方了。
“就……就之前那次,你连看都不看我……”
艾蕾眼神飘忽,小心翼翼地试探,“我还以为你早就不把我当朋友了。”
“你想多了。”
安柏赶紧放软语气解释道:“我那时候只是在走神,想别的事情。”
“行了,你俩这神仙谈情说爱的戏码先停停。”
吉尔伽美什 ** 来打断两人的对话:“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是符华托付的事吧?”
艾蕾立马点头,“成,看在符华面子上,我答应了。”
“有你这句话就好办多了。”
吉尔伽美什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接待提亚马特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把冥界大门在波斯湾打开,把她关进冥府!”
“哈?!”
艾蕾脸上的红晕瞬间僵住,连连摆手:“等等?别别别!先不说那么远的门怎么开,要把母亲关进冥界,你是认真的吗?”
“有什么问题?”
安柏皱眉,“提亚马特那种特质在地面上根本解决不了,不把她弄进冥府的话……”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