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是我,你爷爷。起来没?”
电话那头传来娄半城的声音。
“爷爷啊,起来了,被您吵醒的。一大早的,有啥事?”
娄晓打着哈欠说。
“吵醒了?没法子,有急事。赶紧过来,见面说。大好事,大好事!”
娄半城在电话里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非要过去吗?”
“晓晓,是好东西!以前被没收的那些东西有消息了,要处理。你知道的,那可都是宝贝,全是宝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快点来!”
娄半城喊道。
一听是以前被没收的好东西要处理,娄晓立马清醒了。
“爷爷等着我!”
“啪!”
娄晓挂了电话。
“娄一,赶紧发动车,回家!”
娄晓扯着嗓子喊。
“好的。”
娄一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包子,包子,顺道买点包子!还饿着呢!”
车上,娄晓冲娄一吩咐。
很快,娄家到了。
娄晓嘴里嚼着包子,小跑着进了家门。
娄晓这丫头,咋咋呼呼的,嘴上油光锃亮,赶紧进屋擦擦。”
娄半城嘴上数落着,眼里却满是宠溺。
“对不住啊!家里就这么个宝贝疙瘩,都让我们给惯野了。”
娄半城转头冲身边一个中年人赔笑。
“没事没事,谁家没个皮孩子?我家那个在家上房揭瓦,比您孙子差远了。您这孙子现在可是四九城响当当的人物了。”
这时候娄晓才注意到,屋里坐着个中年男人。
黑框眼镜,大背头,脸盘子方方正正,一看就是体制里头的人。
娄晓没多耽搁,进屋抓了条毛巾胡乱擦两下就跑出来。
“晓晓,过来叫李叔。这是你舅父的老同学,现在文管处当处长。”
娄半城介绍。
“李叔好!”
娄晓笑呵呵打了声招呼。
“你好,小娄董。”
李处长笑着回应。
“娄晓,你李叔今天过来,是听说咱家开了个红木收藏馆。以前那边没收过一批东西,文物都上缴国家了,剩下不少家具啥的,问咱要不要。”
娄半城说。
“要啊!我就喜欢那种老式家具。东西在哪儿?怎么弄?”
娄晓立马来了精神。
“呵呵,咱这小娄董是个急性子。这批东西现在可多人盯着了,我是不听家国说你们正收这个,特意来透个信儿。不过这事儿有点棘手,要是真想要,就看你家愿意出多大本钱了。”
李处长话说得意味深长。
“李叔!这东西我是真喜欢,您可得帮衬一把。钱不是事儿,我们正缺这批货呢。事成了,我们肯定重谢。”
娄晓赶紧表态。
“娄老哥,您这孙子办事儿真利索。怪不得你们娄家经历那么多风雨都没倒,真是后浪推前浪啊!行,我给你们个地址,下午过去看看。”
李处长说着递了张纸条。
“那辛苦李叔了,下午见。”
娄晓接过来。
等李处长走了,娄半城问:“晓晓,你说这回能碰上咱家当年的东西不?有几件我到现在还惦记着。”
“嗨,不就是些家具么。您那古董早没影了。好东西先是上头挑一遍,剩下那帮人谁不往自己兜里揣点?集中到一块儿后,管库房的不也得挑几件回去摆着,体验体验资产阶级情调?”
娄晓随口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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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是,可我心里那点东西,不知道便宜了谁。”
娄半城叹了口气,“要是被人瞎折腾,那可真糟践了。”
“爷爷,您这是钻牛角尖了。”
娄晓笑了笑,“每件物件都有自个儿的命数,落到哪儿就是哪儿,强求不来。”
“也对,一个人哪拗得过时代。是我想岔了。”
……
午饭过后,爷孙俩溜达到了府学胡同68号。
门口站满了四九城各家家具作坊和铺子的掌事人。
娄晓正四下打量,忽然瞥见一张脸,眼熟得不行——那张脸比他在前世杂志封面上看到的年轻了一大截。
脑子里猛地蹦出一段旋律: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他赶紧摇头,“不对不对。”
接着换了词儿:
“僧妖双栖魔双飞,
满园黑色惹人呕,
悄悄问大僧,
妖怪丑不丑……”
“喂,你小子发什么呆?”
娄半城喊了一声,把娄晓的胡思乱想打断了。
“啊?没、没什么。”
娄晓回过神,“爷爷,您说……我该不该做好人好事?”
“这什么问题?”
娄半城一愣。
“算了算了,没事。人都进去了,咱们也走吧。”
娄晓没再多说。
他是真瞧见了熟人——一个吃过大僧肉的老妖婆,只不过现在还没老。
但前世今生的教训一条条砸在脑子里:寡妇这东西,碰不得。甭管你是好心还是无意,沾上就是一身腥。那家教、那规矩,多得能累死人。
没瞧见傻柱家,规矩不也是孩子说了算?
娄晓心里门儿清。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老头拉着孙女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李处就领着一帮人迎上来。
“欢迎大伙儿过来。今天喊各位来呢,就是为了处理一些剩下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筛过一遍了,没什么历史价值,个头又大,堆在这儿实在碍事。所以上面研究了一下,决定搞个拍卖会,直接处理掉。来,我先带各位瞧瞧。”
李处说完,就让人打开了一间大仓库。
仓库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朝两边推开。
一眼望进去,里面塞满了各式家具,密密麻麻堆了整整一仓库。
角落里还散着好些书,都是以前被嫌弃的那种,比如**梅什么的。
看到这阵仗,娄晓直接愣住了——这是抄了多少家底啊!
娄半城跟她不一样,眼光毒得很。他压低声音跟孙女说:“娄晓,这里头大部分东西都不赖,料子都是上好的。待会儿一定得拿下。”
“爷爷你拿主意就行,我听你的。别的咱家没有,就是钱多,哈哈。”
娄晓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等大伙儿差不多看完了,李处又开口了:“各位,东西都过过眼了,这会儿请移步会议室,咱们正式开始竞拍。”
于是一群人各怀心思,走进了提前布置好的会议室。
大家都落座之后,李处站在台上说:“东西大伙儿都看过了,就是些家具什么的。现在我们二处急需一笔资金周转,上面也吩咐了,赶紧把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处理掉。所以呢,有想法的现在可以开始出价了。底价二十万,价高者得。”
底价一报出来,底下立马炸了锅。
来的这些人,大多是开家具作坊的小老板,本来就是抱着捡漏的心态来的。一听这价格,不少人当场就想放弃。
“我出二十一万。”
一个中年妇女忽然喊了一嗓子。
娄晓没急着跟,他想再看看情况。
“我出二十二万。金姐,对不住了,这批家具我也想要。”
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报了个价。
别人不知道,其实他们两个是一伙的,早就通过二处一个副处长私下商量好了。这一唱一和的戏码,提前就演练得清清楚楚。
“王老板,我也稀罕这东西,你甭跟我争了。我出二十五万。”
金姓女人说得笃定。
“成吧,金姐大气。就这么点东西,你出这么高,那我就不抢了。搞不好还得亏本呢,归你了。”
中年男人摇摇头,语气像是认了。
“那就多谢王老板承让了。”
金姓女人双手合十,笑得跟已经把人家的东西揣进兜里似的。
李处站在台上,眼神一个劲往娄晓那边瞟,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有人加价没?要是没有,这批货可就全归金老板了啊!有没有人再出价的?”
他扯着嗓子喊。
娄晓坐在底下,暗自盘算:为了帮那位大和尚,干脆一锤定音吧。管他什么九九八十一难,我替他挡一难就是了。反正又不图赚钱——当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
“我出五十万。”
他高声报了个价。
台上的李处一下子愣住了。他脑子里直犯嘀咕:这人是疯了吧?哪有这么个出价法的?一万一万加不行吗?
台下那些小家具店的老板也都傻眼了,纷纷交换眼神:这人脑袋没毛病吧?
王金两人更是吃了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这家伙是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下计划全乱了,怎么办?
李处无奈,只能继续喊:“还有没有比娄老板出价更高的?有没有?”
王金两人又交换了个眼色,金姓女子咬了咬牙:“五十一万。”
“一百万。”
娄晓连想都没想,直接接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批东西的价值摆在那里,随便拿一件出来,将来都能卖到上百万。
王金两人一看这架势,知道再跟下去也没戏,无奈地对视一眼,双双放弃了。
“行了,这批货归娄老板了。”
李处宣布道。
等人都散了,李处赶紧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抱怨:“我说娄叔,你这孙子也太没谱了吧?哪有这么翻倍往上加的?这不是白扔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