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砍下吕布手下一个士兵的脑袋,谁就能洗罪。”
“将来能分地,能光宗耀祖。”
这些投降的士兵,能活下来已经是走大运了。
现在还能分到地,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一群人瞬间炸了锅,扯着嗓子吼:“陛下,我们干!干到底!”
“替您杀光那些反贼!我们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喊声震天响,这群降兵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宇文成都和薛仁贵站在旁边,看得直愣神,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刘伯温站在人群里,暗暗点头。
他真没料到刘辩胆子这么大,直接把这些降兵扔上战场。
想想看,一群拼了命想活的人撞上吕布——那场面,怕是连吕布都得吓一跳。
高台上,刘辩看着底下这群人嗷嗷叫着要上前线,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求生这玩意儿,果然比什么恐惧都管用。
他招手把宇文成都叫到身边,指着他说:“这位宇文将军,你们应该都认得。
从现在起,他就是你们的老大。
你们做什么都得听他的。
仗打完了,拿人头来换朕答应你们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就算你们当中有人死在战场上,朕也不会追究你们家里人的事。
你们是按官兵的身份战死的,朝廷该给的抚恤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这话一落地,黑山降兵心里最后那点疙瘩全解开了。
不追究家里人,说明刘辩把谋逆的罪名一笔勾销了。
再加上朝廷的抚恤,这帮降兵彻底踏实了。
跪在地上的降兵们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冲着刘辩喊:“皇上!您真是活菩萨啊!对我们这帮人宽厚得跟什么似的,往后我们铁了心跟着您,上刀山下火海也认了!”
刘辩说:“你们的忠心,朕收下了。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大汉的兵,正儿八经的官军。
只要把该赎的罪赎完,朕说的话一句都不落空。”
“眼下时间紧,朕这就给你们发家伙,赶紧去范阳救急!”
“干!干!”
“杀!杀!”
刘辩冲薛仁贵打了个手势。
外头涌进来一批兵,手上拎的全是从降兵那儿缴来的兵器。
宇文成都凑到刘辩身边,压低嗓子问:“皇上,这么干真行吗?这帮降兵靠得住?”
“臣就怕他们坏了您的大事。”
刘辩摆摆手:“不会。
这会儿他们打起来比谁都狠。
为了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命拼一把,你会大吃一惊的。”
刘伯温也走过来,朝刘辩拱了拱手:“皇上,您这招可真够绝的。
宇文将军在这些人眼里就跟个无敌战神似的,有他压着,这帮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这些降兵急着立功,急着把罪过洗白。
五万人够吕布喝一壶的。
仗打完,剩下的全变成您最忠心的兵,还个个都是经历过血战的老手。
一箭双雕。”
刘伯温这么一说,宇文成都才回过味儿来。
他压根没想到光是让自己露个面就有这层门道,更别说还有别的用意。
“皇上放心,臣这就去收拾吕布,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威不能碰!”
刘辩点点头,视线转到北边。
可眼底还是藏着一丝不安。
范阳城。
吕布已经把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可他不急不慢,每天就是操练人马,好像光靠气势就能把范阳压垮似的。
吕布的大帐里,他一个人坐着。
这几天不攻城,就是等刘辩回来。
他要让刘辩亲眼看着城门破开的那一瞬。
没有刘辩的范阳城,压根提不起他半点兴趣。
吕布要讨回在刘辩手里栽的跟头,要在刘辩面前洗掉那天落荒而逃的耻辱。
“温侯!温侯!”
帐外有人喊。
吕布眉头一皱:“滚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将领大步跨进营帐。
“温侯,您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弘农王再怎么说也是旧太子,虽然让董太师废了,可好歹还是大汉的皇子。
咱们堂堂正正跑来围剿他,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不得把咱淹死?”
“当年在并州跟您打仗,我佩服的就是您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怎么这几年您变得这么离谱?丁原大人说杀就杀,转头管董卓那老贼叫爹,您夜里睡得着吗?”
说话的这位是张辽,字文远。
整个大营里,也就他敢这么跟吕布顶牛。
原因也不复杂——张辽自己也是条硬汉,并州军里头,除了吕布,就数他最能打,威望最高。
吕布眉头拧成一团:“文远,这事别再说了。
箭都射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我已经认了义父,你那些话,以后少提。”
“咱们兄弟一场,你要是真怕,趁早滚蛋,这边我一个人来扛。”
张辽脸上腾地窜起火气:“温侯,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什么性子您不清楚?我张文远是那种怕死的人?”
“大丈夫顶天立地,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不想看您一脚踩进烂泥里,背上千古的骂名。”
吕布哈哈大笑:“骂名?我吕布身上的骂名还少?老子不在乎!老子要的是钱、女人、权势,别的都他妈是屁话!”
说完脸色一沉:“现在多了条——刘辩那颗脑袋,老子也得摘了。
不洗掉这口窝囊气,我吕布没脸说自己是条汉子!”
看着吕布越来越偏执,张辽心里直叹气。
这些年吕布变得太厉害了,厉害到张辽都不敢认。
说他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一点都不冤枉。
这几天张辽变着法子劝,就盼着能拉他一把,可回回都碰一鼻子灰。
盯着那个已经魔怔了的身影,张辽重重叹了一声,转身出了营帐。
夜风刮过来,张辽心里头凉得跟冰碴子似的。
他也不知道跟着吕布走下去是对是错。
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眼神里全是迷茫……
张辽一走,吕布脸上的笑就塌了。
他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
原本带张辽过来,是想让他帮忙对付那天差点把自己打废了的宇文成都。
指望张辽能一刀砍了那家伙。
现在看这架势,怕是……
范阳城头,城墙垛口后面。
刘虞愁得眉毛都快拧到一块了。
吕布那五万铁骑就在城外,什么时候打过来不知道,防守就得一刻不停。
可这么熬下去,就算吕布不动手,自己这帮将士也得先累趴下。
到时候还拿什么挡?
再看看旁边的荀彧,那张脸上全是轻松,好像城外那五万骑兵是来赶集的。
从昨天开始,这位荀长史就越发不当回事,今天更是磨磨蹭蹭,一副不乐意上城墙的样子。
刘虞终归是憋不住了。
“荀长史,我怎么瞅着你一点都不急?吕布那五万人马,你心里有谱了?”
荀彧摇头。
刘虞肚子里火气往上蹿。
“你不琢磨破敌的办法,倒在这晃来晃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荀彧自然听得出刘虞话里的火气。
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州牧大人不必担忧,吕布压根就没打算进攻范阳城。
要是真想打,前两天早就动了,哪能拖到现在?”
刘虞愣住了。
“那……那他是冲什么来的?范阳不是他的目标?”
荀彧又笑了:“对,也不对。”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什么叫对也不对?”
荀彧不紧不慢:“吕布的目标确实是范阳城,没错。
可他要打的是陛下在的范阳城,不是咱们两个守着的这座空壳子。”
刘虞更糊涂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荀彧解释说:“陛下从弘农逃出来,路过箕谷那会儿,就把吕布的三千骑兵打散了,吕布本人被追得满山跑。
要不是他那赤兔马跑得快,早就让宇文将军活捉了。”
“吃这么大的亏,吕布能忘了?他这次来,明面上是奉董卓的命令,要把陛下抓回去,拿下范阳。
可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那是冲着陛下本人来的。
陛下不在的范阳城,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现在他非但不想攻城,还怕咱们把城攻破了,陛下就更不会来救了。”
荀彧这话刚落,刘虞就反应过来了:“难怪这段时间一兵一卒都没动,他这是故意在等皇上。”
“那咱们这边不就稳了?”
刘虞说着,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能撑到刘辩来,本来就该是他们干的事。
他之前以为得拼死血战,甚至准备拿命去换几天时间。
结果到现在,两军一次交手都没有,轻松得不像话。
可他转念又有点不踏实:“文若先生,皇上到底能不能收拾掉黑山军?能及时赶过来解围吗?”
荀彧这回没接话。
他脸色沉了下来:“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皇上不会输。
张燕那点本事,在皇上面前翻不起浪。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继续操练士兵。
等皇上那边发起攻势的时候,咱们也能多出把力。”
刘虞听完没再多问,默默点头。
范阳城安静得很,完全没有大战前的压迫感。
这要搁在刘辩眼里,肯定觉得稀奇。
可事实就是这样,一天天这么过。
城往南几十里外,有片丘陵地带。
大小山包高低错落,一眼扫过去,除了山丘顶,其他啥也看不着。
刘辩走到这儿,心里也在犯嘀咕:“这地方要是埋伏一拨人,张燕过来就是个死。”
刘伯温听见了,笑着说:“陛下,这叫突丘。
因为连绵十几里才得了这个名字。
在这放一支伏兵,确实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