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老远,朝刘辩喊话:“弘农王,太师让我给你送药来了。
你把它服了吧。”
李儒把药丸往燕云十八骑那边一递,意思是让他们传过去。
他琢磨着,这帮人就是太师派来盯刘辩的,不让过去,递个药总行吧?
结果对方十八个人跟没看见似的,一动不动,跟聋了一样。
刘辩笑出声:“李儒啊李儒,你平常老觉得自己多聪明,这会儿怎么傻成这样?”
“你什么意思?”
李儒脸刷地白了,脚下连连后退,嘴里扯着嗓子喊:“这帮人是反贼!给我杀!杀干净!”
他身后那些兵一听,哗啦一下朝燕云十八骑扑上去。
刘辩手轻轻一摆,声音不大:“杀。”
就这一声,刚才还跟木头桩子似的燕云十八骑动了。
他们腰间弯刀出鞘,眼睛都不带眨的,刀光直接往冲上来的兵身上招呼。
咔嚓。
咔嚓。
西凉兵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脖子一凉。
等回过神,血已经从脖子上往外喷。
想叫,嗓子眼发不出声——喉咙已经断了。
想捂,手刚按上去血就顺着指缝往外淌。
他们瞪着眼看面前的黑衣人,眼里全是恐惧。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地上躺了一排。
李儒身后还活着的兵腿都软了,迈不动步子。
这些黑衣人跟地狱爬出来的鬼差似的,一刀一个,收割得干净利落。
李儒是真怕了。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扑通跪在刘辩面前:“陛下,臣错了!求您开恩,饶我这条贱命!”
门轴转动的声响从屋里传来,何皇后和唐姬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血腥味扑脸,两人当场弯腰干呕。
等看清地上的东西,脸刷地白了,眼眶里全是惊惧。
刘辩赶紧迎上去,按住两人的肩:“母后、唐姬,别怕。
董卓派来的人,已经全被清理了。”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很紧:“准备好了吗?得马上走。”
何皇后这才注意到刘辩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汉子。
她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几眼:“就……是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些人才刚救了自己儿子,要是说出什么不好听的,实在说不过去。
刘辩笑了笑,点头:“别看他们穿得怪,手上功夫是实的。
想从董卓手里活着出去,还真离不了他们。”
何皇后沉默片刻,深吸了口气,端出当年在宫里的架子,往前走了两步:“你们今日立下的功劳,哀家记在心里。
等皇儿重登大位,必当厚赏。”
“谢太后。”
燕云十八骑跪在地上,声音齐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那声“太后”
一入耳,何皇后心里顿时舒坦了。
这个称呼,太久没听到了。
恍惚间,她像又回到了长乐宫里,四周金碧辉煌。
可也就一瞬,思绪就被拽了回来——眼下的危险只是暂时退了,人还没出虎口。
就算真跑了出去,又能去哪儿?谁会接他们?
她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往下淌:“皇儿,朝中那些大臣已经全听董卓老贼的,同意把你给废了。
就算咱们逃出去,又能躲到哪儿?那老贼能放过咱们?”
刘辩这两天早就想过这件事。
关东那些联军,嘴上喊着清君侧,背地里各有算盘。
曹操、袁绍、袁术这些人,野心一个比一个大,真心为汉室效力的没几个。
愿意效忠自己的?更是少得可怜。
而雍州、凉州、并州、司隶,全在董卓手里攥着。
南边刘表、刘繇,怕是也不愿意趟这浑水。
益州的刘焉,从汉灵帝那会儿就不再听调遣了,更别提指望他。
盘来盘去,整个天下也就只剩幽州的刘虞,对汉室是真心实意的。
刘辩看着何皇后,语气笃定:“母亲放心。
皇叔刘虞一向忠于汉室,儿子想好了——我们去幽州。”
“幽州?”
何皇后眉头一皱:“那得一路北上,中间并州全是董卓的地盘,咱们能平安走过去?”
“能,”
刘辩点头,“一定到得了。”
说完他转过身,沉声下令:“牵马来。
咱们这就杀出弘农城。”
“杀!”
“杀!”
喊声震天,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夜里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离弘农王府就隔了一条街,那边的大宅子里本来还热热闹闹的,丝竹声混着笑声,隔着墙都能听见里头推杯换盏的声音。
正堂里,舞姬扭着腰,案上摆满了酒菜。
气氛正好。
忽然,外头一阵吵嚷。
一个满身是血的兵卒跌跌撞撞闯了进来,盔甲上全是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笑声一下子就停了。
乐师的手僵在弦上。
舞姬也站住了脚,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变成了惊恐。
满堂的人都盯着那个兵卒。
那兵卒嘴里嗬嗬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大事不好了!”
正席上,一个中年壮汉拧着眉头:“闹啥呢?这血哪来的?”
那兵喘得跟风箱似的:“李傕将军,侍中大人叫人宰了!”
“哦?”
李傕原本脸上还挂着一副淡定,听完这话,当场变了脸。
他蹭地站起来:“啥情况?他不是去找弘农王了吗?怎么叫人给做了?”
李傕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李儒跟他交情不浅,更别提这人还是董卓的女婿。
如今在自个儿地盘上出了事,他怎么跟董卓交代?这不急才怪。
今晚设这桌酒,本来就是冲着李儒来的。
结果人没到,噩耗先来了。
“从弘农王府杀出来十几号黑衣人,摸不清来路,把弘农王抢了。
等他们走远,我进去一瞅,侍中大人已经断气了。”
那兵说话都在打颤。
李傕听完,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地上,碎成几瓣。
“哪来的杂碎?活腻歪了?”
“给我调人,绝不能放弘农王出弘农县!”
他这一声令下,底下那些正喝酒吃肉的将官全撂下筷子,起身去张罗。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大厅空荡荡的。
李傕抬头看天,心头堵得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
李儒的死,透着古怪。
弘农城,大街上。
几十匹马疯了一样狂奔。
刘辩带着燕云十八骑,一路冲。
十八骑把他那匹马围在中间,马背上,前头坐着何皇后,后头搂着唐姬。
怀里搂着俩女人,刘辩压根没心思享福。
精神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
弘农县驻扎着三千西凉铁骑,那是董卓手底下最能打的队伍。
把这三千人撂这儿,明摆着就是防着有人来救自己。
刘辩身边就燕云十八骑,对上三千西凉铁骑,他心里多少有点悬。
快。
再快。
刘辩甩着鞭子狠狠抽马屁股,巴不得马能飞起来。
只要冲到城门口,逃出去的希望就大了。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刘辩瞧见城墙上的火光了。
只要穿过那道城门,那就是天大地大,谁也拦不住他。
靠着手里那个召唤系统,靠着他对历史的了解,夺回皇位,一统天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结果离城门还有百来丈的时候,他猛地勒住马。
前方,黑压压的骑兵列阵而立。
盔甲锃亮,杀气腾腾。
骑兵乌压压一片,可愣是没半点杂音。
刘辩看在眼里,心里头翻了个个儿——西凉铁骑不愧是天下精锐。
怀里唐姬在抖,后背何皇后也在抖。
两个女人哪见过这场面,脸白得跟纸似的。
“皇……皇儿,咱能冲过去不?”
“陛下,能出城吗?”
两道声音都发颤。
刘辩笑了下,拍拍唐姬:“母后,唐姬,有我在。
待会儿搂紧我,闭眼。”
唐姬在他怀里慢慢点头,乖乖闭上眼。
何皇后虽说是长辈,这时候也没二话,跟着闭了眼,直接趴刘辩背上。
等俩女人都闭眼了,刘辩脸一沉,声音冷下来:“怕不怕?”
燕云十八骑声音平平的:“不怕。”
“不怕。”
“那就杀。”
“杀出弘农县!”
“狭路相逢,谁怂谁死!”
长剑出鞘,刘辩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对面的西凉铁骑差点笑岔气。
今晚这活儿也太轻松了——一千铁骑堵十几个,这不是白捡的功劳?
他们寻思着这十几号人肯定直接跪了。
谁知道人家停都没停,直接朝城门冲过来了。
找死?
所有西凉兵脑子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可下一个呼吸,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最前排的铁骑刚冲上去。
眨眼间。
人头一个接一个飞起来。
战马还在往前跑,马上的人却没了脑袋,跟没头鬼似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西凉兵全都倒抽冷气。
这他妈还是人?
动作能快到这种地步?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时候燕云十八骑已经杀到跟前了。
“全军听令,一个不留!”
领兵的将领扯着嗓子喊。
战场上气势就是命。
刚才那几下子已经把己方的士气砍没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是西凉铁骑也得被打散。
他只能吼一嗓子,把吓傻了的人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