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合1大章】
1916年8月22日。
华盛顿。
战争部大楼。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军装和西装混杂在一起。
威尔逊总统坐在长桌顶端,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副总统、国务卿、战争部长、海军部长、陆军参谋长,还有几个军事专家和智库学者围坐在长桌两侧。
今天不是内阁会议,是战争部召开的听证会——全面评估美利坚加入协约国后的军事问题。
威尔逊清了清嗓子。
“先生们,美利坚即将加入协约国,对同盟国宣战。参战只是时间问题。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全面评估我们面临的军事形势。”
“第一,协约国与同盟国的实力对比。第二,我们的兵力扩充计划。第三,加入战争后我们可能面临的困难。第四,新扩充的兵员如何尽快形成战斗力。”
战争部长贝克翻开一份文件。
“总统先生,我先汇报协约国与同盟国的实力对比。”
“英吉利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海军,本土及殖民地总兵力超过五百万人。”
“法兰西经过凡尔登和索姆河的消耗,虽然元气大伤,但仍在战斗,总兵力超过三百万人。”
“沙俄虽然表现不佳,但在东线牵制了同盟国上百万兵力。意大利在南方作战,牵制了奥匈帝国的部分兵力。”
“协约国在人力、资源、海军方面都占有优势。同盟国方面,普鲁士和奥匈帝国的主力集中在西线和东线,总兵力约六百万人。”
“他们的士兵素质高、训练好、装备精良,但资源有限,补给线长,后备力量不足。”
“奥斯曼帝国呢?”
威尔逊见对方漏了一个国家,不由得问追问。
“总统先生,奥斯曼帝国是一个拖油瓶,军事上基本处于防御状态,没有主动进攻的能力。”
贝克翻了一页。
“综合分析,协约国在人力、资源、工业方面都占有优势。”
“如果我们美利坚参战,这个优势将进一步扩大。但有一个变数,会影响整个战争的走向。”
“什么变数?”
“龙魂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在华盛顿的决策圈里并不陌生,但在军事听证会上被正式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贝克翻开另一份文件,声音沉稳而冷静。
“龙魂军是普鲁士人最重要的物资供应者。过去一年里,龙魂军通过飞艇向普鲁士运送了超过二百万吨的物资,且运送量还在飞速增长。”
“这其中就包括粮食、棉花、橡胶、石油、坦克、炮弹、枪支等等重要的战略物资。”
“如果没有龙魂军的补给线,普鲁士人早就撑不下去了。”
“关键是他们的飞艇在两三万米的高空飞行,我们的飞机上不去,高射炮也够不着。”
“还有他们的海军在东海、黄海游弋,我们的军舰暂时无法抗衡,更不要说压制了。他们的陆军实力甚至不比普鲁士人差,我们就算想打,也没有把握。”
这时,陆军参谋长也接话道:
“更麻烦的是,龙魂军同时还在向英吉利人、法兰西人出售坦克和武器。他们左右逢源,两头赚钱。”
“如果我们参战,他们可能继续向普鲁士人供应物资,也可能向我们出售武器。关键是我们能不能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
确实。
作为海盗与奸商立国的他们来说,他们实在是太懂陆沉的操作了。
现在要不是被英吉利人给逼到墙角,他们也会选择左右逢源。
赚钱嘛,不寒碜。
但理解归理解,轮到他们自己头上了,肯定是不能容忍的。
威尔逊沉默了片刻。
“美利坚能否劝说龙魂军停止对普鲁士的贸易?”
“很难。”
贝克摇了摇头。
“英吉利人已经试过了,没有成功。龙魂军的指挥官陆沉是个商人,他只认钱,不认人。谁出价高,就卖给谁。只要普鲁士人出得起价,他就会继续供货。”
“那我们就出更高的价,把他们的产能全包下来。”
财政部长插了一句。
贝克依旧摇头,并解释说:
“我们的财力确实比普鲁士人雄厚,但龙魂军的产能有限。”
“如果我们把他们的产能全包下来,确实可以减少对普鲁士的供应。”
“但龙魂军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会保留一部分产能,继续向普鲁士人供应。”
“那就制裁他们。”
一个将军的声音很大。
“切断对龙魂军的物资供应。他们卖给普鲁士人的物资,大部分是从我们美利坚进口的。只要我们停止供货,龙魂军就没有物资给普鲁士人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威尔逊看着那个将军,沉默了片刻。
“制裁龙魂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跟龙魂军翻脸。”
“然后呢?”
“龙魂军有几十万军队,有战列巡洋舰,有飞艇,有坦克。他们哪怕打不过我们,也可以切断我们在太平洋的航线。”
“这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我们虽然不怕他们,但也没有必要在跟普鲁士人打仗的同时,再树一个强敌。”
战争部长贝克点了点头。
“总统先生说得对。龙魂军是一支新兴力量,正处于快速上升期。”
“他们不怕威胁,也不怕制裁。跟他们翻脸,对我们没有好处。”
财长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总统先生,我建议先礼后兵。”
“先派特使去青岛,与龙魂军谈判。提出我们的条件——如果龙魂军停止对普鲁士的贸易,美利坚可以给予低息贷款、以及更多的优惠政策。”
“如果他们拒绝,我们再考虑制裁措施。”
威尔逊想了想。
“这个方案可行。先礼后兵,给他们好处,让他们主动选择站到我们这边。如果他们拒绝,到时候再考虑下一步。”
.........................
军事听证会结束后。
威尔逊在下午召集了另一批人——国务卿、副总统、财长、商务部长、农业部长、内政部长等人。
这一次讨论的是经济层面的议题。
美利坚即将进入战争状态,他们不得不提前做好经济动员的准备。
“先生们,军事上我们会有困难,但能克服。经济上,我们同样面临挑战。”
威尔逊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经济官员们。
“财政部长,你先说。”
财政部长劳伦斯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
“总统先生,参战后我们需要大量的军费开支。预计每年至少增加五十亿美元的军事支出,这将大幅增加财政赤字。”
“应对方案是——增加税收、发行战争国债、控制民用消费。”
“同时,我们需要确保物资供应体系的稳定,钢铁、石油、粮食、棉花、橡胶,每一样都不能短缺。”
商务部长卡明斯翻开了自己的文件。
“我们最大的经济难题不是钱,是物资流向。龙魂军从美利坚进口了大量的粮食、棉花、橡胶、石油和日用品,然后转手卖给普鲁士人。”
“如果我们参战,这些物资实际上是在支援我们的敌人。”
“因此我们必须切断这条供应链。”
“理由也很简单——战时物资管制,禁止战略物资出口到中立国,尤其是那些可能转手给敌国的中立国。”
“粮食呢?”
农业部长问。
“如果我们切断对龙魂军的粮食供应,他们的老百姓吃什么?会不会引发人道主义危机?”
“引发危机的是龙魂军自己,不是我们。”
卡明斯的声音很冷。
“他们可以选择不从我们这里买粮食,从别的地方买。但如果他们买不到足够的粮食,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战争时期,优先保证本国国民的粮食供应,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权利。”
内政部长提出了不同意见。
“龙魂军不是小国,他们有几十万军队,有海军,有飞艇,有坦克。如果我们对他们实施物资禁运,他们可能会报复。比如切断我们在太平洋的航线。”
“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继续给普鲁士人输血?然后看着普鲁士人给我们的小伙子们放血?”
卡明斯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说先礼后兵。”
国务卿布莱恩的声音很平静。
“先派特使去青岛,跟龙魂军谈判。给他们好处,让他们主动停止对普鲁士人的贸易。如果他们拒绝,我们再考虑物资禁运。”
威尔逊抬起手。
“先礼后兵,这个方案可行。”
“让国务卿布莱恩亲自去青岛。告诉陆沉,美利坚需要他在普鲁士和美利坚之间做出选择。”
“如果他选择站到美利坚这边,美利坚会给他丰厚的回报。如果他选择继续支持普鲁士人,美利坚将切断对龙魂军的所有物资供应。”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先生们,经济战和军事战同样重要。我们必须两手准备——一手谈判,一手制裁。”
“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就动手。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当天下午。
布莱恩的电报发往了美利坚驻华使馆。
内容很简单——
“总统决定对龙魂军采取先礼后兵策略。你部做好接待国务卿访青的准备。国务卿将于近日启程前往青岛,与龙魂军指挥官陆沉直接会谈。”
消息传到青岛。
龙魂军基地指挥中心。
林雪从通讯台前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快步走到陆沉面前。
“长官,美利坚国务卿布莱恩要来青岛。威尔逊派他来的,要跟我们谈停止对普鲁士贸易的事。”
“威尔逊给出了两个选项——要么我们自愿停止对普鲁士的贸易,美利坚给我们丰厚回报;要么美利坚切断对龙魂军的物资供应,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陆沉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美利坚人终于要来了。”
房大炮凑过来看了一遍,冷笑了一声。
“哼。”
“美利坚人以为切断物资供应就能卡住我们的脖子?他们不知道我们早就有了准备。钢铁我们自己年产一千多万吨,根本不需要进口。”
“粮食可以从东南亚和南美洲买。橡胶可以向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买,他们在东南亚有大片的橡胶园。”
“日用品我们自己也能生产,培训中心的技工毕业了一批又一批,轻工业早就铺开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石油更不用说了。胜利油田的事,外面没人知道。”
“美利坚人以为我们是靠他们的石油过活的,等他们真的断供了,发现我们的飞艇还在飞、坦克还在跑、工厂还在转,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陆沉笑了。
“所以他们来谈判,我们就谈。他们要劝我们停止对普鲁士的贸易,我们就耐心听。他们威胁要制裁,我们就表示遗憾。”
“但不会让步。一个字都不让。”
林雪抬起头。
“长官,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美利坚人加入协约国?”
陆沉转过身,目光越过海面,看向大洋彼岸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笑意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等待已久的愉悦。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
陆沉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美利坚加入协约国,正是我一直在等的事。”
“他们想在战争中大发横财,想一边卖武器一边看英法德三国同归于尽,想战后成为世界霸主。”
“现在他们终于也被拖进了战争的泥潭,开始流血了。”
“美利坚人只有流血了,才会虚弱。虚弱了,才会被肢解。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子里沉默的众人。
“你们想想,如果美利坚一直保持中立,战后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工业产值全球第一,军队毫发无伤,金融体系没有受损。到那时候,谁还能制约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被英吉利人拖进了战争。欧洲战场是一场绞肉机,凡尔登也好,索姆河也好,都在吞噬人命。”
“美利坚人去了,也会被绞肉机吞噬。”
“几十万、上百万的美利坚年轻人会死在欧洲的泥泞里,他们的财富会变成炮弹,他们的工厂会变成军火库。”
“等到战争结束,美利坚会发现自己非但没有赢到面子,还连里子也输了。”
他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美利坚人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们是棋子。英吉利人也一样。”
“而我们才是真正的棋手。”
“在我眼里,美利坚人只是新大陆上的一头肥羊。现在他们终于要进屠宰场了,你说我该不该高兴?”
房大炮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笑意。
“长官,您这盘棋下得真够大的。”
“不是大棋。”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平静而深远。
“是耐心。等他们自己走进陷阱,比我们推他们进去要省力得多。”
“而且英吉利人会帮我们推。我们只需要看着,等着,然后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伸手摘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