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
龙魂军船队在海上航行了近四十天。
从青岛到南海,从南海到巽他海峡,从巽他海峡到印度洋,一路向西,一路沉默。
白天航行,夜间也航行,灯火管制,无线电静默。船员们习惯了在黑暗中吃饭、在黑暗中睡觉、在黑暗中值更。
韩锋站在舰桥上,面前是一张海图。
海图上标注着船队的位置、航向、航速,以及周围海域的巡逻舰艇分布。
过去三四十天里,船队遇到过几波协约国的巡逻舰队,全靠着侦察无人机提前发现、提前避让,一次次化险为夷。
最惊险的一次是三天前,两艘英吉利重型巡洋舰从船队左舷十几海里处驶过,在雷达屏幕上留下两个明亮的亮点抹不掉。
韩锋下令全队关闭所有发动机和灯光,十八艘船在海上漂了整整四个小时一动不动,连马达都不转。
英吉利重型巡洋舰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射,光柱从船队旁边掠过,有一次几乎照到了最外侧的货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但最终还是安然无恙。
“韩参谋。”
一个军官从雷达屏幕前抬起头,“前方八十海里发现英吉利巡逻舰两艘,航向西北,速度十五节。”
韩锋走到雷达屏幕前看了一眼。
“能绕过去吗?”
“能。他们的巡逻路线很有规律。等他们往西北再走二十海里,我们从他们的正后方跟过去。对方查探方法落后,全是通过望远镜观察,能观察的距离有限,咱们跟在后面他们也发现不了。”
“好。照这个方案走。”
船队在黑暗中转向。
十八艘船在印度洋上画出一道弧线,从英吉利巡逻舰的后方无声无息地通过。
海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
数日后,东非海岸。
普鲁士东非殖民地,坦噶尼喀。
福尔贝克中校站在海岸边,手里举着望远镜。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丛林里闷热潮湿,蚊虫多得吓人,但他的军装依然整洁,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的土着士兵们蹲在棕榈树后面,身上涂着泥巴和草汁,跟丛林混成了一体。
“长官,来了。”
副官指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出现了几个灰点。
灰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变成了船的轮廓。一艘,两艘,三艘,一共十八艘。
韩锋的船队在清晨的阳光下驶入坦噶尼喀海岸的锚地。深灰色的船身上沾满了海盐和灰尘,航行了一个多月,从船头到船尾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货轮主机还在运转,烟囱冒着黑烟,甲板上站满了水手。
福尔贝克放下望远镜快步走向海边。
一艘小艇从货轮上放下,载着韩锋向岸边驶来。
“福尔贝克中校?”
韩锋跳上岸伸出手,“龙魂军作战参谋韩锋。陆沉长官派我来的。”
“冯·福尔贝克。”中校握住韩锋的手,“欢迎欢迎。武器带来了吗?”
“带来了。一万支半自动步枪,四百挺机枪,两百门迫击炮,弹药足量。请派人验收。”
福尔贝克转过头对副官点了点头。
副官带着一群土着士兵登上货轮,打开木箱检查做记录。一切无误。
福尔贝克看着那些正在从货轮上吊卸下来的木箱,每一箱都装得很满。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向韩锋。
“韩参谋,船队什么时候返航?”
韩锋看着港湾外那片蔚蓝的海面。来时的路还清晰在目,回去的路却不知在哪里。
“原本计划补充燃料和淡水后就返航。但英吉利人的舰队封锁了海岸线,船队可能短时间出不去。”
福尔贝克沉默了片刻。
“韩参谋,如果船队暂时出不去,你的人能不能留下来帮我?”
韩锋看着福尔贝克。
普鲁士中校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很诚恳。不是请求,是邀请。
“我要请示陆长官。”
当天夜里,韩锋从坦噶尼喀海岸向龙口发电报。电波越过印度洋,越过巽他海峡,越过南海,越过华国南方的崇山峻岭,抵达青岛。陆沉在指挥中心里一分一秒地等着。
“长官,船队已安全抵达东非,武器已交付。福尔贝克中校对质量很满意。”
陆沉点了点头。
“另外,”房大炮犹豫了一下。
“韩锋说,英吉利人封锁了东非海岸线,船队暂时出不来了。福尔贝克邀请韩锋留下来帮忙,他想请示您的意见。”
陆沉沉默了片刻。
“让他留下来。但不要冲得太猛。协助普鲁士人打打仗可以,但不能把龙魂军的人永远留在那了。船队在那边多待一阵子,等英吉利人的封锁松了再回来。”
“告诉他,所有人必须活着回来。另外,既然留在那边,那就不能白停着,让他派人与奥斯曼帝国接触一下……”
“是!”
指挥中心里,灯光很亮,大屏幕上船队的光点停在东非海岸。
那个光点离华国很远,隔着整个印度洋。
但陆沉知道,它会回来的。带着钱,带着经验,带着龙魂军的名声从东非草原上传回来的名声。
那名声比钱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