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六时。
青岛,龙魂军基地。
陆沉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身上的军礼服。
这是系统最新赶制出来的一套礼服——深灰色的呢子面料,剪裁合体,线条硬朗。
领口和袖口镶着暗金色的滚边,左胸绣着一条盘绕的五爪金龙,龙魂二字在龙身下方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装饰用的指挥刀。
“长官,您今天真帅。”
林雪站在他身后,笑着说。
“少拍马屁。”陆沉瞥了她一眼,“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雪转身,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女式军装——和陆沉的礼服同款,但更加修身,裙摆到膝盖,配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她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房旅长他们呢?”
“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在外面等着。”
陆沉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基地的停车场。
房大炮和韩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都穿着和陆沉同款的礼服,腰间的枪套里别着手枪——这是陆沉要求的,允许带武器。
一行人,两辆汽车,驶出了龙魂军基地。
……
六时三十分。
青岛,某旅馆。
段冷翠站在旅馆房间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她换上了一件从北平带来的晚礼服——银白色的缎面长裙,V领,无袖,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裙摆上绣着暗花。
长发散开,披在肩上,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卡。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耳朵上挂着同款的珍珠耳坠。
这是她在小鬼子国留学时买的,只在最正式的场合穿过。
“段小姐,您真漂亮。”
旅馆的女佣站在旁边,由衷地赞叹。
“谢谢。”
段冷翠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小手包。
手包里装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旅馆的女佣不知道,也看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楼下,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总督府。”
段冷翠对车夫说。
“好嘞,小姐。”
“请坐稳!”
马车驶过青岛的街道,向着总督府的方向驶去。
段冷翠靠在后座上,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
青岛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普鲁士人经营了十几年,把这里建成了远东最现代化的港口之一。
宽阔的马路、整齐的楼房、欧式的路灯、绿树成荫的公园……一切都井井有条,比北平的杂乱无章强了不知多少倍。
段冷翠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华国人的土地,却被外国人经营得比华国人自己的城市还要好。
这是什么道理?
马车在总督府门前停下。
段冷翠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
花岗岩外墙,高耸的钟楼,门前竖着德意志帝国的黑鹰旗。大门口站着两名普鲁士士兵,穿着崭新的军装,步枪上着刺刀,目光警惕。
“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段冷翠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给士兵。
士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请进。”
段冷翠走进总督府的大门。
总督府宴会厅。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盏灯泡同时发光,在镜面般的地板上投下璀璨的倒影。长桌上摆满了美食和美酒,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穿梭其间,为客人们提供服务。
出席本次酒会的,除了普鲁士军官和侨民代表,还有青岛商界的头面人物、各国领事馆的代表,以及一些被邀请的华国绅商。
男人们穿着笔挺的礼服,女人们穿着华丽的晚装,在音乐声中交谈、碰杯、微笑。
段冷翠走进宴会厅的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银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珍珠饰品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和优雅的步态让人过目不忘。她的长发披在肩上,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动,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那位小姐是谁?以前没在青岛见过?”
有普鲁士军官低声问。
“不知道。华国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姐。”
“好漂亮……”
段冷翠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杯香槟,轻轻地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寻找着两个目标。
一个是龙魂军的指挥官——陆沉。
另一个是陆军部的那个上校——曹汝霖。
曹汝霖比她早到一天,据说是直接从北平坐专车来的。
他在总督府旁边的龙魂军办事处吃了闭门羹,听说酒会的消息后,立刻搞到了一张邀请函。
段冷翠还不知道,这个曹汝霖,其实是袁大总统的人。
袁弘宪表面上让段大帅去查龙魂军,私下里却派了自己的亲信来青岛。
他信不过段大帅,或者说,他谁都信不过。
段冷翠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忽然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礼服,身材修长,面容冷峻。左胸绣着一条金色的五爪金龙,盘绕成两个汉字——龙魂。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同样穿着灰色军装的人,有男有女,都是军人。
龙魂军。
段冷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年轻男人,就是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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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站在宴会厅的一角,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慢悠悠地喝着。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
太多的陌生人,太多的客套话,太多的虚伪笑容。如果不是为了“顺便”见见那些从北平来的人,他宁愿待在基地里看地图。
“长官!”
林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您看那边。”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
高挑的身材,鹅蛋脸,柳叶眉,黑亮的眼睛。
段冷翠。
陆沉一眼就认出了她——和情报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但本人比照片更漂亮一些。
照片上的她穿着旅行装,表情严肃,像一个要去执行任务的战士。而此刻的她,穿着晚礼服,长发披肩,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果然来了。”
陆沉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他也没有一直注视对方,目光从段冷翠身上移开,继续在宴会厅里扫视。
很快,他找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华国陆军上校的军装,中等身材,圆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官场上特有的油滑气息。
曹汝霖。
袁弘宪的人。
而且,在后世的名声也不是太好。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房旅长,”他对房大炮说,“看到那个穿华国陆军上校军装的人了吗?”
“看到了。”
房大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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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德克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陆先生!您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普鲁士军官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向陆沉。
陆沉微微点头:
“总督阁下,恭喜。”
“同喜同喜!”
瓦尔德克举起酒杯,“来,我敬您一杯。没有龙魂军,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周围的普鲁士军官们也纷纷举起酒杯,向陆沉致意。
陆沉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
“陆先生!”
瓦尔德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看到华国政府来人了。一个上校,还有一个小姐。”
“我知道。”
“要不要……”
“不用。”
陆沉说,“正常接待就行。他们想见我就让他们见,但不要透露任何关于龙魂军基地的信息。”
瓦尔德克点了点头。
然后又回到了宾客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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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继续进行。
音乐声、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段冷翠端着一杯香槟,走在人群中,不时和身边的人交谈几句。她的德语很流利,法语也不错,和普鲁士军官们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小姐,您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普鲁士上尉好奇地问。
“北平。”
段冷翠微笑着回答。
“北平?那可是个好地方。您在北平做什么?”
“没什么,做点小生意。”
段冷翠随口编了个理由。
上尉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
段冷翠的目光不时飘向宴会厅的那一角——陆沉站在那里,和他的军官们说着什么。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段冷翠总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她。
她咬了咬嘴唇,做了一个决定。
主动出击。
段冷翠放下酒杯,整了整头发,然后朝着陆沉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