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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以下犯上、挑战宗 ** 理的消息,足以让任何传统社会为之震颤。

百姓们嚼着瓜子,眼神中交织着惊愕与兴奋,翘首期盼这场父子反目的好戏如何收场。

诸葛恪叹了口气,难掩心中的不解:“为人子女,纵然才高八斗,也不该如此骄矜悖逆。

然而……”

他顿了顿,望向父亲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庞:“最离谱的是,面对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关公竟未施以惩罚。

这份隐忍,孩儿实在看不透。”

作为孙登的伴读,诸葛恪自诩聪慧过人,常为世子解答疑难。

此番随父来江陵,本是想开阔眼界,见识一番荆州风云。

未曾想,这第一幕大戏,就让他见识到了人性深处最不可理喻的角落。

初抵江陵,坊间便流传着一桩奇闻:关麟与其父关羽在校场之上公然对峙,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头,连诸葛恪听了都觉惊骇。

至于关羽为何未降罪责……诸葛恪尚在一头雾水,一旁的父亲诸葛瑾却已看穿几分玄机。

“元逊,可知这两人因何事起争执?”

诸葛瑾沉声问道。

“听闻是考武环节,以狼试技。”

诸葛恪答道。

“错。”

诸葛瑾手中笔杆轻点儿子额头,“为父平日教你的‘明以洞察,哲以保身’,莫非都喂了狗?看人要看骨相,而非皮囊。”

他目光深邃,缓缓道:“关家父子之争,表象是武艺高低,实则暗藏文章手段。

那关麟虽不通武道,却在考武中独占鳌头;而他父亲关羽神勇无双,怎会放任子女荒废技艺?”

“那为何不罚?”

“因为‘才’。”

诸葛瑾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借荆州南郡百年前的虎狼之政抨击父亲,顺势引出‘禁狩令’与‘罪己书’,此子手腕狠辣,心思缜密。

只是……”

话锋一转,诸葛瑾叹息一声:“终究和你爹一样,被一个‘傲’字困住了手脚。

骄兵必败,这对父子,迟早要在这上面栽大跟头。”

诸葛恪闻言,心头微震。

他素来清高自许,难道自己也会重蹈覆辙?

正沉思间,一名家仆匆匆而入,神色慌张:“老爷,查清了!关于江东奇袭荆南的消息泄露一事,幕后 ** 正是……关羽第四子,关麟!”

空气瞬间凝固。

关麟?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炸响,诸葛瑾身形一僵,诸葛恪也猛地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皆读出了对方眼中的狐疑与忌惮。

诸葛恪心中暗忖:这关麟仿佛无处不在,处处透着诡异。

而诸葛瑾则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低吟:

“不好!”

“我……中计了!”

……

** 如潮水般涌来,将诸葛瑾彻底淹没。

上当了。

彻彻底底地中了圈套。

那一刻,诸葛瑾只觉心脏漏跳半拍,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胸腔内仅剩的一口真气摇摇欲坠,勉强维持着他表面的镇定,眉宇间的凝重几乎化作实质。

“父亲,究竟所言之‘上当’是何意?”

诸葛恪察觉不对,急声追问。

诸葛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往事如烟,重新在脑海中翻腾。

想当初,刘备行事诡谲,强行夺取巴蜀;继而曹操挥师汉中,张鲁弃城投降,那句“宁为曹公作奴,不为刘备上客”

道尽汉中易主之痛。

彼时蜀地人心惶惶,局势动荡。

正是趁火 ** 的好时机,于是有了诸葛瑾出使蜀中,与诸葛亮划湘水、定盟约的一幕。

荆州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冷了几分。

诸葛瑾立于帐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后的重甲。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令他如坠冰窟的推论——这哪里是什么湘水划界的谈判?分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杀局。

江东高层仅五人知晓此次突袭荆南、进而兵锋直指合肥的绝密计划:主公孙权、鲁子敬、吕子明、老臣张布以及他自己。

按理说,这等关乎国运的机密不可泄露分毫,可现实却狠狠扇了所有人一记耳光。

消息不仅漏了,还在江陵城内的市井巷陌、甚至乞丐口中传得沸沸扬扬。

“若……若那散布流言的‘废物’关麟,并非无意,而是奉命行事呢?”

诸葛瑾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惊惧与懊悔交织的光芒:“这意味着,关羽根本未失情报!相反,他们父子二人联手演了一出‘反间计’!”

** 如闪电般劈开迷雾:关羽故意制造父子不和的假象,纵容那个看似不学无术的儿子关麟四处散播谣言。

表面上看是家丑外扬、内讧不断,实则这是为了迷惑江东。

关羽利用诸葛瑾对关麟的轻视,让他误以为荆南必有埋伏,从而迫使大军停滞不前。

“明修栈道以乱我军心,暗度陈仓以整军备战!”

诸葛瑾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他面色铁青,双眉紧锁成川字,心中涌起无尽的荒谬与挫败感。

“老夫只道是那蠢货自曝其短,却未曾想,这正是关云长抛出的诱饵!我竟真信了荆南有伏兵,生生耽误了整整两日!”

一旁的诸葛恪听得脊背发凉,瞳孔微缩。

他迅速理清了逻辑链条,声音低沉而急促:“父亲的意思是,行动并未走漏风声,而是荆州方面反向截获了我军的动向。

为了争取布防时间,关羽父子上演苦肉计,利用我对关麟的固有偏见,实施心理欺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您因轻视关麟而放松警惕,如今迟滞了两日,荆南援军已至,城池固若金汤。

此时再举兵强攻,无异于飞蛾扑火……”

“住口!”

诸葛瑾厉声喝断,再也无法维持儒将的体面。

他愤然甩袖,转身推开窗棂。

夜风呼啸,卷起衣袂猎猎作响。

一轮孤月斜挂天际,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佝偻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凄凉。

这位曾经运筹帷幄的江东谋主,此刻却像个输掉了所有的赌徒,在这无边的夜色中,发出了一声苍凉至极的叹息。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诗句断续,满是悲怆,仿佛在为这场惨痛的失误唱挽歌。

“虎父生犬子”

,诸葛瑾闭目长叹,眉宇间尽是颓丧。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挫败:“是我低估了局势。

长沙、桂阳、江夏、零陵……这些到嘴的肥肉竟生生溜走,岂不可惜!”

一旁的诸葛恪见状,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抿紧嘴唇,试图宽慰父亲:“非是父亲之过,谁又能料到,向来光明磊落的关羽,这次竟耍起阴谋诡计?”

“这才是最令人心悸之处。”

诸葛瑾睁开眼,目光如炬却满是凝重,“关羽本就神勇无双,如今又深谙权谋算计,荆州之地,危矣!”

这番话字字泣血,仿佛点燃了整个江东心头那团不甘的火焰,瞬间被浇灭大半。

沉默片刻,诸葛瑾突然开口,声音冷硬:“传令下去,从即刻起,派人死死盯住关府大门。

我要知道关麟见的是谁,给了什么物件,每一分动静,第一时间报上来!”

诸葛恪眼珠微转,疑惑道:“父亲,既然关羽看中此人‘不争气’,似乎并无大用,何必如此费心跟踪?”

听到这话,诸葛瑾面色骤变,反问得凌厉无比:“这是江陵城,除了这个看似废柴的子嗣,为父还能去盯谁?难道去盯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不成?”

……

江陵郊外,碧波万顷,荷风送香。

一处临湖石亭静谧矗立,这里正是关麟与那群乞丐约定的接头点。

此时日头尚高,七八个乞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翘首以盼,目光紧紧锁住官道尽头,眼神中透着急切与渴望。

随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缓缓驶来。

这车曾是鲍家庄鲍三娘赠予关索,后又被关索“转手”

给了关麟,至于其中的弯弯绕绕,此刻已无人关心。

车厢内堆满了面饼和厚实的床褥,角落里还放着一只不起眼的木箱。

马车刚停稳,乞丐们便蜂拥而上,脸上洋溢着惊喜。

与前几日不同,今 ** 们身上都换上了崭新的粗布衣裳,显得精神抖擞。

“公子好!”

众人齐声行礼,难掩激动。

关麟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动手搬运。

随着车帘掀开,整整四十几份面饼和十几床崭新被褥显露出来。

在阳光下,这些物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乞丐们的眼中几乎要冒出光来。

为首的一名乞丐头目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次有什么吩咐?”

在这乱世之中,这位出手阔绰的“小爷”

有着自己的规矩:做事就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