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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科幻小说 > 重生之末日连锁便利店 > 第62章 医疗站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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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卷轴到货的第二天,梧桐路便利店的声望以一种沈知意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越过了城西的边界。

那天下午安全区外来了一队从城南方向过来的幸存者。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一根用拖把杆削成的拐杖,身后跟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他们推着一辆从超市废墟里捡来的购物推车,车斗里躺着一个用旧棉被裹着的年轻女人。女人面色蜡黄,嘴唇发白,左腿膝盖以下用几根木棍和破布条做了简易固定,但固定得不稳,小腿肿胀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坏死组织特有的腥甜气味。

秦烈在边界处拦住了他们,按标准流程登记人数和随身物品。

老太太说他们是城南老街的散居幸存者,听说城西有家便利店可以治病——不是听说,是一个从城北劳工营逃出来的电工亲口告诉他们的。那个电工说他亲眼看到便利店的移动餐车开进城东基地,一个女医生在车上给一个被钢筋贯穿小腿的巡逻兵做了手术,腿保住了,人也活下来了。

“他说那个女医生姓沈,站在蓝光底下,手里的刀从来不抖。”

沈知意在收银台后面听到“刀从来不抖”这几个字,正在写物资调配表的笔顿了一下。她放下笔,走到边界处蹲下来检查了那个年轻女人的腿。

感染已经形成深部脓肿,坏死筋膜沿着胫骨前肌蔓延到了膝盖上方,再拖下去就是败血症。这种程度的感染在末日前的三甲医院里需要做急诊清创加负压引流,在末日后的废墟里通常只有一个结局——截肢,而且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用锯子锯。

“抬进医疗站。”沈知意站起来,对林婉做了个手势。

林婉已经推着转运床等在槐树下,两人合力把伤员从购物推车上转移到床上,推进铺面后方那间折叠空间里的星际医疗站。手术持续了很久。沈知意在无影灯下逐层切除坏死筋膜,林婉在旁边持续用负压吸引器清理脓液,同时监测伤员的血氧和心率。断肢再生舱在手术后期启动,淡蓝色的营养液循环系统将伤员的小腿完全包裹,舱内的再生因子开始刺激受损的血管内皮细胞和神经束膜细胞增殖。

沈知意在舱盖合上之前,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伤员脚背的皮肤。皮温已经从冰凉恢复到了微温。

“腿能保住。”

林婉把手术记录填好,在“手术地点”一栏里写上“梧桐路76号星际医疗站”,在“主刀医生”一栏签上沈知意的名字,旁边加了自己的护士签名。陆远在旁边看到,在当天的便利店日志上写了一笔:“医疗站首例深部感染清创加断肢再生联合手术成功。患者来自城南散居点,消息来源为城北劳工营逃脱电工的口口相传。”

老太太坐在槐树下等了很久。林婉走出来告诉她手术顺利时,她拄着拐杖站起来,对着医疗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她没有晶核。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碎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是一枚银戒指,戒面磨得锃亮,内侧刻着两个褪色的字母。她说这是她老伴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不值晶核但能不能抵一部分手术费。

沈知意把戒指推回去。“便利店的手术费可以用劳动换。伤员康复后,每教会十个幸存者基础急救知识,算一次标准劳动任务。城南散居点有那么多老人和孩子,需要一个懂急救的人。”

老太太把戒指收回怀里,用手指在收银台上按了一个无形的印子。“这个约定,我替孙女应下了。”

第二天一早,城南老太太一行人的购物推车里装满了便利店配发的术后抗感染药物、压缩饼干和一张苏念念手写的术后护理注意事项。注意事项最后一行写着:“拆线后每天用凉白开清洗伤口,纱布每天换一次。如有红肿发热,马上回来。”落款是“梧桐路便利店医疗站·林婉”。

这队人回到城南后,消息像病毒一样沿着幸存者之间的口口相传扩散开去。不过短短几天,安全区开始陆续出现从更远地方赶来的求医者。有从城北劳工营逃出来时被铁丝网划破手臂、伤口已经结痂但里面化脓的建筑工人;有从城东基地外围被坍塌脚手架砸断锁骨、断骨错位愈合后手臂抬不起来的搬运工;有从城西废墟里捡到一个弃婴、孩子高烧不退、自己已经几天没吃东西的年轻母亲。

他们的共同特征是:都没有晶核,但都愿意用任何方式来还。

沈知意没有拒绝任何一个。她把医疗站的劳动偿还规则从口头约定变成了书面制度:每一项医疗服务都有对应的晶核定价,无力支付的幸存者可以选择参与公共卫生相关的劳动来冲抵。劳动形式包括清理安全区周边丧尸尸体、掩埋暴露遗骸、在分店和移动餐车协助基础消毒、参与防疫宣传和卫生教育,以及她最看重的一项——基础急救培训。

她在医疗站门口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急救培训·任何幸存者均可报名”,下面用更小的字写着培训内容:心肺复苏、止血包扎、骨折临时固定、感染创面初步处理。最下面是林婉和周国强轮流担任培训员的排班表。

第一堂急救培训课是在槐树下讲的。林婉用一件旧外套和一卷绷带当教具,把三十多个幸存者分成五组,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用三角巾包扎头部伤口、怎么用夹板固定前臂骨折、怎么判断昏迷伤者有没有呼吸。

有个叫老吴的建筑工人学得最快。他以前在工地上见过不少工伤事故,对固定骨折的原理一点就通,但他之前只会用木条和铁丝硬绑。林婉教他怎么用夹板加衬垫避免压迫神经,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以前工地上的工友要是有人懂这个,可能不会瘸。”

第二堂培训课是周国强讲的。他用秦烈教的战术手语改良了一套适合末世环境的远程求救信号——怎么用反光镜片向远处发求救闪光,怎么用哨子吹出标准的三短三长三短节奏,怎么用石头和木棍在废墟墙面上刻方向标记。

培训结束时陈炎在旁边用火焰点了一小堆篝火,苏念念煮了一大锅薄荷茶分发。参加培训的人在篝火旁讨论刚才学的急救动作要领,有人在绷带上反复练习打结,有人在同伴手臂上试验夹板固定角度。苏念念端茶时发现那个弃婴母亲的孩子烧已经退了,正窝在陈秀兰怀里用小手抓小宇的衣角。她在分店日记里添了一句话:“城南的祖母用戒指付了手术费,梧桐路还给了她一个会急救的孙女。这就是便利店的价格——晶核以外的价格。”

名声传到隔壁城市,是在第一批急救培训学员“结业”之后。赵副主任的自救会把几个学会了基础清创和骨折固定的学员编入了外围巡逻队,带着他们在城西废墟里处理了好几起工伤和丧尸抓伤。有人在废墟里用便利店教的夹板固定法给一个被落石砸断前臂的散商做了紧急处理,保住了对方的手臂。有人在城北边界用哨子和反光镜片引导了一批迷路的幸存者找到了自救会的临时收容点。

这些事被方姐商会的跑腿们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她手下的跑腿本来就擅长用最快速度传播一切有价值的信息,而医疗站的名声在他们嘴里变成了“梧桐路那家便利店不光卖东西,还能把断了的腿接回去,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周秉文来送联防报告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用橡皮筋捆着的对账单放在收银台上。

“城南和城东交界处新增了三个散居幸存者聚居点,每个点的发起人都是参加过梧桐路急救培训的结业学员。他们在柳溪废弃度假村里搭了简易卫生站,用便利店教的消毒程序处理饮水和伤口,基本控制了两起疑似肠道传染病的扩散。”

他把橡皮筋解开,对账单上密密麻麻全是这三个聚居点最近一周消耗的急救物资明细。每一项后面都按便利店的晶核定价标注了应付款,但备注栏里写的不是晶核数量,而是“柳溪1号点:急救培训3次共覆盖47人”、“柳溪2号点:协助城南散居点处理疑似霍乱病例2起”、“柳溪3号点:清理公共取水点周边丧尸尸体并完成掩埋”。

“这些聚居点目前没有晶核收入,但他们愿意用劳动和公共卫生服务来偿债。”周秉文说。

沈知意在对账单上签了字。劳动偿还规则按医疗站公告执行。

同一天傍晚,林婉在清点医疗站库存时发现一件事:星际医疗站开业以来,所有按劳动偿还规则减免的医疗费用,折合晶核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但这些晶核从来没有真正“流失”——它们以培训课时、消毒程序、防疫宣传、取水点清理的方式流入了安全区外围的散居幸存者网络,又以更快的速度转化为更多幸存者的生命。这些救活的幸存者里,有人后来成为自救会的新猎尸队员,有人加入方姐商队成为跑腿,有人在废墟里捡到散落的晶核后会专程走上老远的路来梧桐路还账。

林婉在库存盘点表上写了一行备注:“医疗站晶核收入表面减少,但总晶核流通量并未下降——减少的部分转化为了劳动工时和公共卫生服务,这些服务反过来降低了安全区周边的疫情风险和丧尸密度。”

沈知意签了字,把盘点表夹进文件柜里,和旧账本放在同一格。

入夜后,医疗站的舱门半开着,淡蓝色的营养液循环系统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光。断肢再生舱里躺着一个白天刚做完手术的建筑工人,左前臂在舱内淡蓝色液体的包裹下正在缓慢地重新生长血管和神经束。槐树上那窝麻雀早已归巢,天台上的橙色警示灯在夜色里规律地闪烁,梧桐路76号的蓝光一如既往地亮着。

而在这片蓝光之外,在城西废墟、城南老街、城北劳工营边缘、城东基地防线的各个角落里,便利店的价目表旁边正在被幸存者们自发地添上新的标注——不是晶核价格,是基础急救的步骤、求救信号的三短三长三短节奏、夹板固定前臂骨折的衬垫手法。这些标注没有印章也没有签名,但它们的分量和那枚城南祖母留下的银戒指一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