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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熟悉的广播乐声响彻大院。

声音透过喇叭,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中午好。”

“我是广播员于曼丽。”

“接党委最新通知,为优化后勤管理,满足职工用餐需求。”

“经研究决定,采购科正式升级为采购处。”

“原后勤部主任李怀德,兼任采购处处长。”

“张进任采购一科科长。”

“王耀福任采购二科科长。”

“肖卫国任采购三科科长。”

“同时,撤销张文涛一切职务,调往锻工车间劳动改造。”

“以上任命,即刻生效。”

广播没播完就停了,紧接着又重复播放了一遍。

一遍不够,又来第三遍。

整个厂区都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一个科长,说废就废。

这说明什么?

说明轧钢厂的天,要变了。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喜上眉梢。

许大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比起新上任的肖卫国本人,他现在高兴得都要飞起来。

这可是通天的大腿啊!

必须抱紧,死死抱住!

傻柱正被骂得心烦意乱,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

身上的疼痛感好像都消失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情况?

不是说要把他赶出轧钢厂吗?

怎么转头就升职了?

科员变科长,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看来聋老太太那边是没什么指望了。

以后早晚请安这种虚礼,爱去不去吧。

另一边,刘海中手里的铁锤差点脱手。

砸脚面上都不一定这么疼。

他想当官想了多少年?

天天做梦都想着往上爬。

结果人家肖卫国,轻飘飘就把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占了?

不行,今晚回家必须去求教。

只要能当官,让他干什么都行!

易中海气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肖卫国的背景深不见底啊。

以前是自己太天真,以为能拿捏得住。

下次再出手,必须一击必杀,绝不留情。

秦淮茹看着肖卫国的背影,眼里放光。

采购处刚成立,肯定缺人手。

只要自己表现得好……

也许就能进去帮忙。

广播彻底结束。

周围的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那些平日里对肖卫国爱答不理的人,此刻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维的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看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这位肖科长,背景硬得很。

王奎荣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新科长就在眼前晃悠,哪还有心思管何雨柱那点破事?

他立马挤开人群,一脸谄媚地凑了上去。

紧紧握住肖卫国的胳膊,开始套近乎。

“肖科,真是后生可畏。”

王奎荣搓了搓手,满脸堆笑,“这年纪就破了厂里记录,成了最年轻的科长,以后肯定是大展宏图。”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几分巴结:“往后还望王主任多提点。”

话音刚落,肖卫国手指轻挑。

一盒中华悄无声息地滑进王奎荣掌心。

那手感沉甸甸的,带着烟盒特有的硬挺。

王奎荣低头一瞥,眼底精光一闪。

又是这种硬通货。

看来这位新科长的来头不小。

既然人家把面子给足了,往后就得好好捧着伺候。

……

刚从那头的热络中抽身,宣传科的队伍又围了上来。

“肖同志,留步!”

清脆的女声响起。

来人是个高挑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眉眼间透着股未谙世事的青涩劲儿。

“我是于曼丽,宣传科广播员。”

肖卫国脚步微顿。

轧钢厂出了名的 儿?

这丫头跟秦淮茹那种风韵犹存的路线完全不同。

身材还没完全长开,属于那种含苞待放的类型。

胸脯不高,腰肢纤细,反而更衬出一种青春逼人的活力。

察觉到肖卫国的目光在身上扫过,于曼丽非但没躲,反而刻意挺直了背脊。

那双明眸直视过来,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的自信。

这是个带刺的玫瑰。

稍有不慎,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肖卫国心头念头一转,眼神瞬间清冷下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有事?”

“厂里安排了专访,想请您谈谈晋升心得,不知方便否?”

自从进了厂,追求者能绕着厂区排两圈。

但她眼光极高,嫌丑的嫌穷,至今单身。

今中午看文件时,才知竟有如此年轻有为的人物。

这份差事,她势在必得。

“既然是组织安排,自然配合。”

肖卫国懒得在食堂门口纠缠,抬手指了指方向,“去办公室谈。”

“听您的,肖科长。”

于曼丽嘴角上扬,笑意盈盈。

两人并肩而行,一俊男一靓女,在这嘈杂的人潮中显得格外扎眼。

宛如一对璧人。

这一幕,恰好落入身后秦淮茹眼中。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看着前面那对男女,自卑、羡慕、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论长相,论家世,论前途。

自己跟于曼丽,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

下班回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厨房里一片狼藉,残羹冷炙堆积如山。

一股酸腐气扑面而来。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听见动静立刻尖声道:

“死哪去了?这么晚才回,你是想饿死我们娘几个吗?”

脸上那点刚养出来的好气色,此刻全变成了刻薄。

秦淮茹没吭声。

默默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开始收拾烂摊子。

再重新淘米做饭。

折腾到夜深,饭菜上桌。

贾张氏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脸色骤沉。

啪!

筷子狠狠摔在桌上,震得碗碟乱颤。

“这也配叫饭?”

贾东旭背靠着墙,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张脸冷得像块冰碴子,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瓜葛。

秦淮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寒意。

“你还有脸问?”

她声音发颤,字字带刺,“我是人,不是供着的神仙!你是想让我变出肉来给你塞牙缝?”

“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一个月工资二十多块,刚够填药罐子!”

“棒梗小当张嘴就是吃,家里五口人的嘴就像无底洞!”

“你看看外头,多少人啃二合面馒头都嫌扎嗓子,我倒好,一顿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贾张氏脸色一僵,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找不出反驳的词。

是啊,秦淮茹没撒谎。

可贾家这摊子烂事,哪一样不是她在扛?

白天在厂里累死累活,晚上回来还得收拾残羹冷炙。

洗尿布、做饭、还要去给那个肖卫国擦屁股还债……

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结果呢?

“在这个家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丈夫,“除了吃,你还会什么?懒筋缠骨,废物一个!”

贾张氏被儿媳的气势压得倒退半步,一时语塞。

贾东旭觉得脸上挂不住,那根脆弱的自尊弦彻底崩断。

啪!

手中的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哭?你还有脸哭?”

自从腿废了,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半残废,处处被人瞧不起。

现在连媳妇都要骑在他头上拉屎?

怒火冲昏了头脑,他随手抄起旁边的大瓷碗,照着秦淮茹就扔了过去。

可惜,半身不遂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碗还没飞到跟前,就无力地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哐当一声脆响。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幻想也碎了。

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冰冷。

下一秒,她双手猛地掀翻桌子!

饭菜汤水泼洒一地,腥臭弥漫。

“贾东旭,你是个残疾,还想动武?”

她指着男人的鼻子,冷笑出声,“我为你们贾家守活寡,受尽白眼,你就这么报答我?”

“行,既然你不满意,明天我就出去找男人!”

“我要让你戴顶绿帽子,让你做一辈子活王八!”

此言一出,满屋寂静。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疯了一样扑上来:“你这个不要脸的 !”

她举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当初把秦淮茹从农村接进家门,不就是图她听话、能忍、能守家吗?

如今竟敢如此放肆!

“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就是这么回报?”

贾张氏唾沫横飞,“敢不听话,明天我就去厂里把你的工作名额抢回来!”

秦淮茹侧身躲过这一掌,顺势反手一推。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贾张氏踉跄后退。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名额?你要就拿去。”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破家里耗着?”

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明天开始,你去上班。”

“每个月把钱拿回来养家。”

“否则,我不介意当着全厂的面,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