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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未免也太毒辣了些!

那些部落不同于寻常商贩,若是被断了生计,恼羞成怒之下怕是会直接拔刀相向,甚至引兵滋事。

然而萧锐心中冷笑,眼底划过一丝寒芒:我就是要逼你们出手!只要你们敢动武,我便让你们安乐商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彻底在这幽州扎根无望。

计划实施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迅速。

仅仅三天,城外的市集便冷清了几分,而城内的小商贩们却重新迎来了生机。

如今的皮货市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内外份额,各占半数。

崔百泉摇着折扇,脸上挂着得意的神色,对身旁的同伴说道:“我听人说了,萧锐此次来安乐,是为了攒钱买战马。

如今咱们截胡了一半的货源,看他还能买到几匹良驹?他以为金钱万能?在大贺摩会点头之前,谁敢把马卖给一个外人?”

旁边一名商会成员愤愤不平地冷哼一声:“真是可惜,要是我们有萧锐那般经营酒楼的手艺,恐怕连剩下的一半生意也能抢过来,让他在这安乐城一文不名,饿着肚子回去!”

崔百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后道:“你说得对,但他不敢打价格战,因为他耗不起。

我们收了皮货,无论后续如何销售,终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无非是让利罢了。

而他呢?只是做中间商倒手,利润微薄,根本经不起这般消耗。”

说到这里,崔百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各位且想一想,那些部落商人卖完皮货后,手里攥着的铜板都要买什么?”

有人脱口而出:“那还用问?自然是盐铁、珠宝、绫罗绸缎,还有粮食茶叶。

只要是大唐有的奇珍异宝,没有他们不想淘换的。”

“正是如此!”

崔百泉猛地一拍大腿,满脸傲然,“咱们商会根基深厚,包揽百工,珠宝丝绸、粮茶副食,哪一样不是我们的强项?反观萧锐,他在安乐城的那些小商贩,能有多少底蕴?整个幽州的货源,大半都掌握在我们背后家族的手中。”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仿佛看到了某种致命的武器。

崔百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诸位心里有数了吗?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掐断他们的进货咽喉!”

“万万不可。”

崔百泉指尖轻颤,连连摆手打断众人的附和,“若是把摊子支到眼皮子底下,反倒显得我们底气不足。

我的意思是,在城外另辟一处集市,专做倒手买卖。

咱们左手收皮毛,右手出百货,那些远道而来的蛮族客商根本无需进城,直接在关外就能完成以物易物的闭环。”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萧锐不是仗着兵力雄厚,妄图打价格战吗?那我们就偏不跟他硬碰硬。

粮食、茶叶、丝绸,乃至那些细软珠宝,我们统统压低半个成色去卖。

尤其是粮食,只要让部落首领觉得,用一车珍贵的兽皮能多换回半袋粟米,他们凭什么还要花钱进醉仙楼那种销金窟?”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

众人眼中精光闪烁,纷纷惊叹这招高妙。

不用踏入安乐城半步,交易便已达成。

这样一来,萧锐即便守着城池,也不过是抱着一座空壳发呆,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别忘了,”

崔百泉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人家萧锐手里还握着骑兵呢。

与其说是敌人,不如说我们是借了他的刀来护道。

城外生意做得再大,若无这些‘免费护卫’镇场子,恐怕早就被流寇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视线转向幽州西北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这里是东 ** 的地盘,名义上归颉利可汗统领,实则由突利小可汗节制。

这位突利小可汗出身显赫,本是颉利的亲侄子,按资排辈,大可汗之位本该是他囊中之物。

奈何叔父颉利兵权在握,气势太盛,强行夺位后无人敢置喙。

叔侄二人貌合神离,突利对颉利始终是阳奉阴违,暗藏芥蒂。

突利此人,堪称草原上的墙头草大师。

当年其父处罗可汗鼎盛之时,连隋帝杨广都要低眉顺眼,还将女儿淮南公主许配给处罗之子阿史那钵铋,也就是如今的突利小可汗。

武德三年,处罗病逝,弟弟颉利继位,突利被封为小可汗,驻跸幽州以北,统辖契丹、靺鞨等十余部族。

大唐立国之初,武德六年 ** 犯境,秦王李世民北上御敌。

一番较量后,双方立下互不侵犯之约,李世民更与这位突利小可汗结为异姓兄弟。

这一系列操作,尽显突利的高明之处:前脚娶着隋朝宗室公主,后脚又跟大唐皇帝拜把子,左右逢源,将生存之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知道,李渊与杨广本是姨表兄弟,淮南公主乃隋炀帝之女,若论辈分,李世民还得喊她一声表姐。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此刻,契丹族长私自兜售战马之事已被死死压下,并未传到突利耳中。

但安乐郡切断盐铁供应一事,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至突利帐下,他惊怒交加。

细细查探之下,才知安乐郡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主,行事霸道,处处针对 ** 势力。

先是恶意压低皮货收购价,断了牧民的生计盼头,如今更是卡住盐铁咽喉,摆明了是要搞事情。

淮南公主眼底寒芒闪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心中积怨已久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索性撕破了那层名为“贤良”

的皮囊。

“前些年秦王李世民结拜时,姿态放得有多低?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她声音尖利,带着几分酸涩与讥讽,“不过是短短数载光景,大唐便敢如此咄咄逼人。

难道 ** 勇士手中的弯刀钝了?还是忘了我们草原儿女吞天噬地的威严?”

此言恰似火星溅入油桶。

帐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裂,部落首领们个个面红耳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粗犷的吼声此起彼伏:“打!去安乐郡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让那些唐狗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突利小可汗并未立刻暴怒,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如潭。

“安乐守将苏烈,”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此人乃是个硬骨头。

据探子回报,他麾下统御着一千余精锐铁骑,并非泛泛之辈,强攻恐非上策。”

话音未落,大将阿思摩已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回响。

他仰起头,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狂热:“汗王!请赐三千铁骑,末将愿为先锋,定将那苏烈生擒活捉,让他明白何为冒犯 ** 的代价!”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意:“顺便……好好‘采购’一番。

在这世道,花钱买东西太慢,既然他们不卖,那就抢!抢来的东西,才最香。”

“正有此意!”

旁边一名将领附和道,“数月未曾劫掠,弟兄们的筋骨都锈住了,正好借机磨磨刀锋。”

看着手下众将战意昂扬,如同出笼的猛兽,突利深知此刻若是泼冷水,必伤军心。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准奏。

给你三千人马,去练练兵,亮亮刀。

但切记,不可轻敌大意。

我军虽机动性强,来去如风,却不擅攻坚。

大唐城池坚固如铁,强行攻城只会徒损兵锐。

至于擒拿郡守……”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本汗念在昔日与唐王结义的情分上,此事便作罢吧,给大唐一个面子。”

“遵命!”

阿思摩大喜过望,起身抱拳而去。

其余将领投去的目光中,既有羡慕也有嫉妒——毕竟,这是一次绝佳的掠夺良机,却被这阿思摩独占了鳌头。

几日后的黄昏,安乐城内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苏烈大步流星地走入长史府邸,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沾着尘土的信报。

他的眉头紧锁,神色严峻:“长史,这两日风向不对。

草原那边动静频频,斥候发现周边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游骑,明显是在做包围前的侦察。”

萧锐正倚在案几旁品茶,闻言只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推演之中。

“苏将军,依你多年征战的经验,这种阵仗意味着什么?”

苏烈指向西方,那里是乌云聚拢的方向。

他语气沉重而笃定:“若不出意外,那是狼群闻到了血腥味。

他们要来了,而且是为了劫掠而来。

我们必须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劫掠?”

萧锐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记得你曾夸口,安乐这一千精锐足以威慑四方,令敌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今对方既已出手,兵力几何?三千?还是五千?”

苏烈摇了摇头,眼中的忧虑更甚:“具体数目尚未查明,斥候报告模糊不清。

但根据马蹄扬起的尘烟规模判断,绝不会少于三千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