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价格,简直比泼出去的水还便宜。”
“二百两还少?”
李胜男气得胸口起伏,声音拔高了八度,“那是每天二百两!咱家醉仙楼累死累活一天能进多少账?这点钱拿去换几匹良驹都不够,你全砸在牛肉上?肯定是那契丹人酒里下了药,趁你糊涂签的字吧?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说罢,她伸手便要去拔腰间佩剑,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萧锐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冲动!听我把话说完。
两文钱一头牛,你在长安街头看看,普通的耕牛起步价三两,品相好的能卖到五两。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白捡的钱!”
换算下来,那头契丹野牛折合现代不过八百块,而即便按今日最廉价的牛肉批发价计算,一头牛的肉质价值也远超此数。
这不仅是白菜价,简直是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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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胜男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你知道那是耕牛就对了。
可契丹那是什么牲口?野性难驯的野牛,既不能拉犁也不能套车,除了剥皮吃肉毫无用处。
就算你真想做餐饮,一日杀一千头,你杀得完吗?以后谈生意禁酒,这种糊涂账让我去跟对方交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眉头微蹙的魏嫣然忽然开口,目光幽幽落在萧锐身上:“莫非……你有驯服野牛的法子?”
空气瞬间凝固。
萧锐和李胜男同时转头,震惊地看着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
萧锐眼中精光一闪,顺势握住魏嫣然的手,赞叹道:“好眼力!竟然被你一语道破天机。”
“真的?”
魏嫣然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那野牛凶悍无比,契丹人世代与之共处都无法完全掌控,中原先贤也曾尝试过无数方法却无一成功,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行?”
“狮子老虎尚且能被驯化,何况是牛?”
萧锐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为了保密,我故意告诉那契丹商人,我打算在大唐各地开设连锁牛肉馆,每家酒楼每日消耗一头。
为了覆盖成本,我才不得不豪赌一日一千头的量。
只要他们信了,这买卖就成了。”
魏嫣然捂住樱桃小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惊愕与敬畏:“如此……他当真会信?”
萧锐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所以我才灌醉那位契丹首领,让他晕头转向地签了合约。
若是让长安那边的人知晓,我们掌握了驯化野牛为耕牛的技术,定又会像上次那般,施压要求独占合作权。
所以在安乐城,‘火牛’绝迹,我要让所有人深信,这里的牛肉才是世间至味。”
李胜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若能成功驯服野牛并运回大唐,你便能以二百文的惊爆低价吸纳海量耕牛……萧锐,你、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
“此言差矣,”
萧锐摊手辩解,“这价格可是契丹大贺摩会主动开出的,我并未从中渔利半分。”
两人言语间火花四溅,一旁的李胜男脸色却沉如锅底。
合着这两个都是精明的主儿,就把自己当傻子耍?自己还想着如何帮他挽回颜面,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局。
她越想越气,猛地伸手揪住萧锐的耳朵:“疼疼疼!胜男,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设计坑骗契丹人却不提前知会我,害我在外人面前出丑!”
李胜男向来要强,本欲随行做护卫找回场子,见魏嫣然精通账目能助萧锐一臂之力,她也想分担重任,奈何生性粗疏,只能屈居护卫之位。
如今看来,自己是真成了局外人。
“何处出丑了?快松手!”
萧锐龇牙咧嘴,“嫣儿负责收银记账,交割、相马、验牛这些重活,还得靠你镇场子。
换作旁人,我怕契丹人暗中捣鬼。
唯有你手持宝剑前去,他们才不敢造次。
毕竟在外人眼里,你是我的内掌柜,我皆听你的。”
听到这番抬举,李胜男冷哼一声,这才松开手:“哼,算你识相。
若不是我心细查探那批劣马的底细,你以为契丹人会低声下气来道歉?”
魏嫣然在一旁轻笑解围,上前挽住李胜男的胳膊:“胜男,莫要跟他置气了。
走,咱们去醉仙楼,昨日的牛肉滋味绝佳,今日定要再饱口福。”
“喂,你们好歹给我熬碗醒酒汤呀,我这头痛得厉害。”
萧锐虚弱 ** 。
“让你正妻熬去。
我们不过是跑腿买卖的婢女罢了。”
两女嬉笑声渐远,临走前魏嫣然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去书房瞧瞧,公主来信了。”
萧锐心头猛地一跳。
襄城来信?她们两个竟已先行拆阅?
所谓的书信,萧锐原以为不过是一封寻常家书,待步入书房展开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一份清单便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信封中塞着的哪是信纸,分明是一本厚重的册子。
不,那哪里是文字,分明是家人浓烈得化不开的思念。
若早知道信件如此厚重,当初给襄城留个录音机该多好?单是阅读这些内容便需耗费一个时辰,更遑论书写之艰辛。
“上次你给出的解释漏洞百出,现给你一次重新申辩的机会。
胜男私自追随你做护卫一事,家中皆知。
但嫣然之事呢?莫非我不问,你便打算永远隐瞒?虽我已知晓一二,但仍想听你亲口解释清楚……”
指尖轻触那娟秀笔迹,萧锐眸光微柔。
隔着千山万水,李襄城似已立於身前,眼波流转间柔情似水,却又带着几分佯怒的娇嗔。
他不禁轻叹,若此刻有灵镜相通该多好?可惜灵戒深处仅余几座生活仓库,科技区尚未解锁,连个全息投影都难实现。
“黄河决堤,洛阳受灾,良田尽毁。”
信中字迹虽稳,却掩不住焦急:“父皇终究未采纳以土豆良种救灾之策,惜乎种子金贵,转而调集关中粮草赈济。
但他允诺,待水退土干,便令灾民试种土豆,正好赶上八月第二茬农时。”
“皇祖父力挺你,晋爵新丰县伯。
蓝田县全境及农庄周边十里地,皆划入你的食邑。
更令人咋舌的是,三千玄甲军已被派去协助耕作,人手问题,彻底解决。”
……
难怪这信笺厚重如砖。
原来襄城是将平日积攒的心事,化作日记般倾泻而出,随礼一并送达。
忽而,画风突变。
“姐乎,我斯长乐,姐姐不给我信信,我己己写……”
萧锐愣住,随即失笑。
这是谁写的?小长乐?
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宛如蚯蚓爬行,夹杂着大量谐音 ** 。
这丫头倒是机灵,知道用同音字凑数,可读起来却像漏风的大门,透着股稚拙的可爱。
满打满算不过二百来字,对于一个刚开蒙、识字寥寥无几的孩子而言,已是尽力了。
念着这些充满童趣的文字,萧锐忍俊不禁,腹肌都快笑疼了。
这般天真烂漫,实在难得。
看来,第一封回信必须第一时间寄出。
视线下移,笔锋转为襄城的旁注,那是她在幕后替小妹润色的痕迹。
接着便是惊喜的消息:纸张初测成功,正处改良阶段;《西游记》话本在长安风靡全城,百姓茶余饭后,尽谈妖魔鬼怪。
“锐小子,莫再惦记你那破马厩了!速归!”
下一行赫然出现苍劲有力的老头口吻:“西游故事被老夫翻烂,急盼新作!若不回来讲书,我便遣裴寂去把你绑回来!养马能当饭吃?”
噗嗤。
竟是太上皇驾到!
萧锐哑然失笑,怪不得信笺如此厚实,原是各路神仙“联名”
致函。
罢了,老爷子在萧家庄养老,守着土豆和秘方,整日垂钓弈棋确显无聊。
自己在这边经营产业非一日之功,不如就再编个故事哄哄老人家权当尽孝。
西游既终,下一部该是何物?
四大名着中,《红楼梦》艺术成就最高,甚至衍生出专门的研究学派。
但萧锐乃行伍出身,对那种闺阁情愁、豪门恩怨毫无兴趣。
况且其背景为清代辫子戏风格,与大唐气象格格不入,改编难度极大,直接pass。
目光落在剩下的两部上。
水浒?还是三国?
梁山聚义?萧锐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荒谬。
前脚刚平息了各地匪患的流言,后脚若再宣扬占山为王,岂非教唆良民落草?《水浒》那书里透着的草莽戾气,若是流传开来,恐怕要坏了世道人心。
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这话虽糙,理却不差。
既然不能写江湖恩怨,那就换个赛道。
他提笔蘸墨,目光投向那个风起云涌的东汉末年。
唐人眼中的汉末,自有几分历史的厚重与苍凉。
有了陈寿那本《三国志》打底,甚至无需过多虚构,只需借唐人之眼,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重新描摹一遍即可。
这不仅是抄录,更是视角的转换,既规避了敏感,又添了几分 ** 般的趣味。
与此同时,安乐城的账本上正跳动着令人愉悦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