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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安业咬紧牙关,内心却在疯狂冷笑:*重用?让我给皇后看大门,这也叫重用?真是可笑至极!若是连长孙无忌都能入朝拜相,为何我就只能做个看门奴才?你们高高在上,可知我心中不平?*

见此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李世民厌恶至极,挥手示意内侍总管高力士将其拖下去:“不必多言,依律审问即可。”

在李世民看来,今日处死这只白眼狼,既是为了国法,也是为了给受尽委屈的长孙皇后出一口恶气。

甚至连长孙安业自己也明白,李孝常乃是皇帝四服族兄,尚且难逃一死,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戚,更是必死无疑。

然而,当晚 ** 再起。

心烦意乱的李世民回到立政殿,等待他的并非寂寥,而是长孙皇后递来的求情信笺。

字里行间,皆是宽恕与仁慈。

次日,圣旨下达。

这场惊天叛乱的结局,出乎所有人预料。

主谋李孝常、刘德裕等人被斩首示众,但那个本该千刀万剐的长孙安业,却奇迹般地免于一死,仅被削去官职,贬为庶民,流放千里之外。

至于其余从犯,因有缴械不杀的承诺在先,大多只是受到了相应的刑罚。

京城百姓议论纷纷,朝廷顺势引导舆论,大肆宣扬长孙皇后顾全大局、仗义救兄的贤德。

一时间,百官上表称赞,长孙皇后的贤名响彻朝野,成为了大唐后宫不可撼动的标杆。

叛乱平息后的长安城,并未因那场惊心动魄的动荡而显得萧瑟。

相反,年关将至,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欢之中,平定内乱的功臣们成了坊间最热烈的谈资,连寒风都似乎变得温和了几分。

依照大唐旧制,除夕之夜乃是皇家与文武百官共庆佳节的重头戏。

贞观元年也不例外,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御宴即将开启。

然而,这份殊荣如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刚刚从工地“服役”

归来、一身尘土未洗的萧锐。

消息传出,朝堂之上顿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臣武将,面色一个个精彩纷呈,仿佛吞下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异物。

这尊煞星也在受邀之列?这般人物坐在席间,只怕是连酒菜都要跟着倒胃口,谁还有心思举杯共饮?

唐太宗李世民对此早已洞若观火。

他深知萧锐在朝中“人缘”

之独特,索性大手一挥,直接将其列入后宫家宴名单。

名义上,这是准驸马爷应有的礼遇,让他得以与皇室宗亲、皇子世弟同桌;实则,也是将这位刺头请出了充满政治博弈的外朝,安 ** 了相对轻松的皇室内部圈子。

太监总管高力士手持拂尘,迈着细碎的步伐来到萧锐府前宣旨。

听闻要去后宫赴宴,萧锐眉头紧锁,满脸写着抗拒:“老高公公,您没拿错帖子吧?让我去跟一群皇亲国戚混在一起?我这身份,不去太极殿陪那帮老狐狸喝酒,跑那儿凑什么热闹?”

高力士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不容置疑:“奴才传旨多年,岂敢有误?陛下有口谕,明年殿下大婚之后,您便是诸位皇子的大姐夫。

届时君臣之礼可免,只叙家常,切勿拘束。”

说到“不拘束”

三字,高力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他对这位年轻驸马的胆识与实力早有耳闻,自然不敢在此时开玩笑半句。

萧锐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拘束?哼,这不是客气的问题。

我堂堂御史台正六品监察御史,按制该入主太极殿,与天下英才论道。

如今却要把我塞进孩子堆里?陛下这是嫌我酒量浅,怕我喝倒了坏了规矩?”

酒量?

若是程咬金在场,恐怕第一个就要跳出来指着鼻子骂街:简直荒谬!谁敢质疑萧锐的酒量,老程我就先送他一记闷棍。

当年新酿的烈性烧刀子,老程半斤下肚便觉天旋地转,而这小子一斤烈酒入喉,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等千杯不醉的体质,别说兵部那帮酒囊饭袋,就是整个禁军统领喝趴了也不在话下!

高力士闻言,只能赔笑不语,生怕多说多错,匆匆告辞而去。

回到家中,见儿子一脸郁结,萧夫人笑着递上一盏热茶,温言宽慰:“儿啊,何必如此较真?不过是换个地方吃饭罢了。

外朝那帮老臣,迂腐且虚伪,你去了也不过是虚与委蛇,受他们的气。

皇上将你安排在后宫,那是把你当自家人疼惜,让你放松放松,这可是恩宠。”

萧夫人出身独孤氏,乃是大隋文帝杨坚皇后独孤伽罗的侄孙女,更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生母元贞皇后的亲妹妹。

身为两代皇后的娘家人,她在关中地界的名望之高,即便是在当今长孙皇后面前,也备受尊崇。

正因如此,她更清楚皇家对于家族联姻的重视程度。

见母亲神色担忧,萧锐心中一软,随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顺势接话:“娘说得极是!儿子正愁去外朝要看那群伪君子脸色呢。

既然能去宫里蹭饭,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御膳房的珍馐,吃他个盆干碗净,绝不给咱家丢脸!”

话音未落,他又故作夸张地捂住肚子,苦着脸抱怨:“不过……听说御膳房做的东西精致有余,滋味不足,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花样,还不如我在家做的红烧肉来得实在。

我怕去了吃不饱,饿得慌,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

萧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帕子轻轻拍在他肩膀上:“胡闹!御膳房的饭菜你也敢挑剔?不想去的话,刚才高公公宣旨时你为何不顶撞?如今圣旨已下,由得了你反悔不成?”

萧瑀一身朝服已整理妥当,面色沉如水,指着儿子的鼻子便是一顿数落。

“陛下金口玉言让你怎么做,你就照办,为何偏要抗命不去大殿赴宴?”

他语气严厉,字字诛心:“你在朝堂之上树敌多少,心里难道没点数?这般不知进退,是要给萧家惹祸吗?”

与此同时,皇宫立政殿内灯火通明。

皇后正与各位诰命夫人谈笑风生,而偏殿之中,则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属于孩童的天地,由储君李承乾亲自坐镇接待。

然而这位太子殿下年方九岁,稚气未脱,能镇得住场子吗?

在场的勋贵子弟中,年纪最长的莫过于程咬金的长子程怀默,年届二十。

本因军中历练繁忙不愿前来,此番也是抱着送弟弟程怀亮初次见世面的心态勉强出席。

除去他,在这群混世魔王里,萧锐的岁数算是最大的。

哪怕剥去襄城准驸马这层光环,单凭宋国公世子的显赫身份,他也足以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

但问题在于,今日来者不善,除了这些骄纵的勋贵二代,更有不少皇室宗亲的小辈在场。

这种鱼龙混杂的局面,向来是萧锐最厌恶的泥潭。

刚跨过偏殿门槛,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便撞入眼帘。

李承乾被层层叠叠的人影围在中心,宛如孤岛。

周围全是些拍马屁的行家,阿谀之声不绝于耳。

萧锐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嗤笑:九岁的娃娃,听得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马屁?

再看周围这群少年,大的十六七,小的十一二,竟个个如痴如醉,仿佛掌握了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

小小年纪,倒是学会了逢迎之道。

“大哥哥!”

一声清脆娇甜的呼唤打破了僵局。

小长乐像只欢快的蝴蝶般扑了出来,一把攥住萧锐的手腕,力道不小,“父皇说你同我们一起吃饭呢,我都等急啦。”

她拉着萧锐就要往人群深处钻,随即扯开嗓子喊道:

“让一让!让一让!太子哥哥,姐夫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在那群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眼中,六岁的小长乐不过是块随时可以忽略的碎肉,虽不敢造次,却也无人真正放在眼里。

谁会在意一个娃娃带来的引荐人是谁?

直到——

长孙冲的身影僵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

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那是被萧锐亲手塑造出的心理阴影,至今未曾消退。

李承乾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转瞬又换上天真烂漫的笑意。

他缓步走下主位,来到萧锐面前,故作老成地拱手:

“原来是萧御史,孤早已听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萧御史?孤?

这两个称呼从一张稚嫩的嘴里吐出,显得荒诞又滑稽。

萧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了李承乾精心打理的发髻,调侃道:

“你才九岁,何必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当个无忧无虑的正太不好么?”

“放松点,今晚只是吃喝玩乐,别绷着。”

“放肆!”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左骁卫大将军、薛国公长孙顺德之子长孙嘉兴大步跨出,怒目圆睁:

“何人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太子的头发也是你能随意 **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