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指着那面旗帜,似笑非笑:“我们方才还在抱怨这旗子沉寂太久,毫无反应,没想到你这就送上门来了。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蝠道人嘿嘿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神秘与兴奋:“或许是父神洪福齐天吧。
方才我正在整理奇宝库中的法宝,突然感觉手中这旗子震颤不已,里面传出阵阵如雷霆炸裂般的声响。
我心念一动,猜想怕是又有师兄要降临,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周山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聚巫旗。
原本漆黑无光的旗面,此刻竟隐隐有电蛇游走,狂暴的电弧在旗帜四周噼啪迸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周山转头看向玄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又有一位祖巫自愿前来相助。
你觉得,你们当中谁最擅长驾驭雷电之力?”
玄冥闻言,眸光微沉,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听父神这般推演,来人极有可能是弇兹。
此祖巫执掌雷霆之威,手段诡谲,绝非等闲之辈。”
周山微微颔首,随即周身气势暴涨,声如洪钟般喝道:“大胆弇兹!既已现身,为何迟迟不肯上前觐见?竟敢以雷音恐吓于我,简直是不知死活!速速滚出来受死,否则万劫不复,只在弹指之间!”
话音未落,周遭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骤然收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雷光残影中踏出。
那生物身形高大,马身人面,双耳硕大无比,耳畔更缠绕着两条青蛇,面目狰狞可怖。
玄冥见状,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冷汗直冒,失声道:“怎会是……奢比尸?”
周山眉头紧锁,疑惑道:“你惊慌何来?难道这祖巫昔日有何污点不成?”
玄冥咬紧牙关,眼中恨意翻涌:“当年巫妖大战,若非他背后暗算,我岂会沦落至混沌之中,受尽折磨?”
周山默然不语。
此时,奢比尸彻底显化真身。
只见他上半身虽具人形,面容却如凶兽般恐怖,獠牙外漏,双目赤红,背后负着一张长弓,隐隐透着肃杀之气;下半身则是健硕的马躯,双耳之上,两条青蛇吐信嘶鸣,宛如活物。
“放肆!”
周山目光冷冽,指着奢比尸怒斥,“见到父神,还不跪下叩拜!”
奢比尸正值头痛欲裂之际,余光瞥见一向不可一世的玄冥此刻竟卑微地缩在周山身后,心中顿时明了形势,不敢造次,慌忙单膝跪地。
就在周山欲再发问时,奢比尸背脊处忽有一道金光乍现。
金光流转间,另一道身影随之浮现——那人面鸟身,耳缠青蛇,足踏红蛇,姿态优雅而神秘。
来人向周山深深一揖,恭敬道:“弇兹,拜见父神。”
周山面色微变,未曾料到今日竟有两位祖巫同时被召出。
他目光扫过二人,问道:“我这聚巫旗,历来一次只能引出一人,今日为何二君同至?”
弇兹垂首答道:“父神明鉴。
孩儿在混沌深处忽感天数召唤,心念一动便应召而出。
然而奢比尸神魂懵懂,不知召唤之法,无法独自凝聚。
于是我便借其身躯为舟,二者合一,方得一同前来。”
玄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阴阳怪气道:“二位倒是默契依旧。
只是不知,你们可还记得当年那笔偷袭之仇?”
周山轻笑一声,抬手打断二人的剑拔弩张:“往昔恩怨,且先放下。
既然回应我的召唤,便需尽心效力。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尔等既是同源血脉,当和睦相处,切勿因私怨坏了大局。”
三人齐齐稽首称是。
周山指尖轻挥,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幻化人形,以便调度。”
话音落下,奢比尸周身黑雾涌动,化作一名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魁梧壮汉;而弇兹则身形变幻,转为一名清冷出尘的女道人模样。
两人站在一起,画风迥异,格格不入。
周山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当即下令:“奢比尸,你随军前往两军阵前,辅佐后土行事;弇兹留在我身边,听候调遣。”
云端之上,云气翻涌。
奢比尸驾驭着狂风,身形如电般掠向商军大营。
他双目微眯,鼻翼轻动,一股熟悉而浓郁的祖巫气息从下方营地深处升腾而起——那是后土的味道。
确认目标所在,他敛去周身云雾,重重地落在两军对峙的阵前空地。
然而,这一落地便引发了骚动。
奢比尸生得面目狰狞,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周围的商军士卒虽然畏惧他的修为,却更恐惧他那副鬼怪般的模样,竟无人敢上前擒拿,只敢远远围成一圈,瑟瑟发抖地将消息报了上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拨开人群走来。
来人正是化身成殷郊模样的后土。
她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愁眉苦脸且被众兵丁包围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随即朗声笑道:“道友,别来无恙。
今日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
奢比尸抬起头,认出了对方,顿时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后土!我满心欢喜前来投奔,未曾想这里的人竟把我当怪物围困。
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已将他们撕碎吞入腹中!”
殷郊掩唇轻笑,神色从容:“慎言。
如今我们要靠这些凡人开疆拓土,不可滥杀。
随我进营吧。”
二人并肩走入中军大帐。
主宾落座,旁侧将领张山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奢比尸,眼中满是惊喜,压低声音对殷郊说道:“主公,这位壮士威猛异常,必是战场上的猛将,不知是从何处招揽而来?”
殷郊端起茶盏,淡淡道:“张元帅有所不知。
此人虽看似粗鄙,实则道行深不可测。
待会儿西岐那帮人来了,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教的手段。”
张山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拱手赔罪:“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冒犯,还望道长恕罪。”
奢比尸本是性情刚烈之人,但见张山如此恭敬,加之本身并无恶意,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元帅客气了。
但我此刻急于建功立业,不知西岐阵营中,可有人敢出来一战?”
张山面色凝重,叹了口气:“道长切勿小觑西岐之人。
他们近日频频派人助战,连番挑衅,末正为此头疼不已。”
“哼,雕虫小技。”
奢比尸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我去阵前叫阵,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斤两。”
不多时,商军大阵列开。
姜子牙骑乘四不相,缓步出阵。
他抬眼望去,只见对面站着一个膀大腰圆、面目可怖的异人,周身隐有灵气波动,显然非寻常武将。
姜子牙停下四不相,沉声喝道:“阁下不知出身何门何派?为何无故踏入凡尘,沾染这血腥因果?当今纣王无道,残害忠良,生灵涂炭。
我等师出有名,旨在替天行道,拯救黎民于水火。
还请道长早日回山修行,莫要在这红尘浊世中迷失本性。”
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落入奢比尸耳中,只觉得嘈杂烦人。
他原本就懒得废话,听得半懂不懂,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打断道:“啰嗦什么!既然要打就动手,休要在此聒噪。
看我不一鞭子抽碎你的三花聚顶!”
杨戬护在姜子牙身侧,见那奢比尸言语狂悖,顿时怒火中烧。
他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一闪,化作一道银虹直取对方咽喉。
奢比尸却不慌不忙,随手抄起军中刚挑出的一根精钢长鞭,迎头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杨戬暗道此人兵器沉重,硬拼恐非上策,遂心生巧计。
只见半空中云气翻涌,杨戬身形一晃,竟化做一只苍鹰,利爪紧扣一枚巨石,自云端俯冲而下,直砸奢比尸面门。
奢比尸仰头望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方才还大放厥词,原不过些微末变化手段,也敢班门弄斧?且看我的!”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奢比尸身形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鹰,双翼卷起腥风,死死咬住杨戬所化的飞鸟不放。
杨戬反应极快,在半空再次变幻,现出一个樵夫模样,手持硬弓,搭箭便射。
那巨鹰避无可避,被利箭贯穿羽翼,哀鸣一声坠向地面。
然而落地瞬间,尘土飞扬,那坠落之物竟又化作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樵夫而去。
樵夫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却见猛虎已至眼前,只得挥动腰间板斧奋力一劈。
但这猛虎攻势连绵不绝,毫不停滞,一口便咬住了樵夫肩头,鲜血飞溅。
樵夫忍痛腾空而起,瞬息间又变作一只微小飞虫,隐入尘埃之中,难以捕捉。
奢比尸冷笑一声,掌心摊开,一只巨大的螳螂凭空浮现,那螳螂挥舞着锋利的镰刀状前肢,正是飞虫的天敌。
两人斗法至此,虽招式玄妙,却始终难分胜负,僵持不下。
高台之上,姜子牙端坐于四不相神兽背脊,目睹此景,心中凛然。
他未曾料到,这膀大腰圆的道人竟有如此通天变化之术,竟让玉鼎真人 ** 分身乏术,一时之间竟无法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