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会儿？让傻柱替扛？”
察觉不对劲，易中海赶紧开口。
“不用！”
贾东旭硬挤笑，强撑道：“师父，我不累！”
路还长，这时候垮了，太丢脸。
刚才被李红兵挤兑，他想争口气，证明自己才是正牌徒弟，傻柱算哪根葱？
说真的，他酸了。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易中海把傻柱弄进食堂，两人天天混一起。
看傻柱黏糊劲儿，贾东旭心里不是滋味。
他是独苗徒弟，早盘算着养老送终，房子积蓄默认是他的。
如今半路杀出个傻柱，危机感爆棚。
“真歇歇吧！”
“不累！”
“东旭……”
“我真没事。”
“让他替会儿，你再换回来……”
“……”
易中海起初不好意思催，见速度越慢，急了。
贾东旭嘴硬，死活不让。
易中海更急。
他腿脚慢慢磨，手却等不起！
最后王桂花看出门道，极力劝说，加上贾东旭确实背不动，才把易中海交接给傻柱。
这一背，直接送进了医院。
原本想换回来的贾东旭，愣是没动一下。
起初是有这念头，后来实在累趴，再看傻柱壮如牛、精力旺盛，他便乐得清闲，放弃自讨苦吃。
“护士！快来！”
“咋回事？哪疼？”
“挨揍了。”
“哎哟，这也太横了吧？报警没？”
“还没顾上呢。
护士，先帮把手行不？”
“这我哪能接啊，我去喊大夫……”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走廊里就剩几个值班的。
易中海身上看着挺严重，其实除了淤青和软组织挫伤，最要命的是那只手。
大夫过来一查，上手就开始包扎处理。
全程紧盯着右手、心里七上八下的易中海，终于憋不住问了：“大夫，我这手……往后会不会落下毛病？”
“看恢复情况吧，养好了不影响生活。”
大夫头都没抬。
“那干活呢？”
听大夫只提生活不提工作，易中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停下动作，反问一句：“你是干啥的？”
“钳工！”
易中海赶紧接话，还特意加戏强调：“我是高级钳工，红星轧钢厂的高级钳工！要是手好了，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正常干活？”
“钳工啊？”
大夫眉头皱了起来，没敢把话说死：“得看恢复。
一般没事，但你是搞技术的，要是牵扯到重活或者精细活，真不好保证。
毕竟伤在这儿……”
“啥？”
话没说完，易中海感觉像是被天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当场僵住。
“大夫，您的意思是，我这手废了？”
最怕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易中海心里那股子恐慌，简直没法形容。
要是没了这只手，别说高级钳工，就是普通钳工都当不成。
到时候咋办？
就算厂里不辞退他，也得把他踢去干杂活，工资低得可怜。
虽然这些年存了点家底，可日子长着呢，够不够养老根本说不准。
就算现在是国家工人，以后有退休金，可只要现在工资降了，退休后的待遇肯定跟着缩水。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王桂花等着养。
一份工资养两个人，压力山大。
让易中海真正害怕的是，一旦自己成了废人，没价值了，贾东旭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敬着他，给他养老送终。
全是未知数。
就在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旁边的大夫没好气地来了一句：“谁说我说你这手废了？”
易中海眼珠子一亮，满脸堆笑地问：“大夫，您的意思是……我这只手没大碍？”
医生听得直翻白眼。
他刚才话还没说完呢，这大爷怎么就自己脑补出好结果来了？
“我可没把话挑明。”
医生语气冷了几分，“手指断了不说，手腕也伤得重。
恢复情况因人而异，谁敢给你打包票？”
行医讲究个严谨。
要是现在把话说绝了，万一日后患者手废了，回头来医院 ** ，那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这种伤情，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一听这话，易中海彻底慌了神。
他扑通一声往前凑，声音都带着颤音：“大夫，求您救救我！我这手要是废了，这辈子就成残废了。”
他是高级钳工啊！厂里多少关键任务都得靠他顶着。
“您可得多费心，只要保住我的手，我记您一辈子恩情！”
易中海这辈子什么时候低过头？这回是真被吓破了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医生看。
医生眉头紧锁，心里有些不悦。
合着在他眼里，自己是个不尽职的庸医？
但看着眼前这人急成这副德行，又想到对方心心念念的还是工作，医生叹了口气。
算了，病人嘛，都这样。
简单处理完伤口，开药挂水后，医生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道：“你要是真担心后遗症，明天去协和或者北医三院瞧瞧。”
那里设备顶尖，拍个片子，骨头里头到底伤成啥样，一目了然。
在医生看来，除了手，易中海其他地方都没啥大问题。
但这人最在意的就是干活的手，怕影响生计，所以特意指了条明路。
毕竟他没法透视，也不敢瞎保证。
“太感谢了！”
易中海一听顶级医院有先进设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他就想站起来。
医生脸瞬间黑了下来，一把按住他：“都几点了？你这时候跑去能干嘛？”
x光机那是精密仪器，得有专业人员操作。
这会儿人家早下班休息了。
“你这又不是要命的重伤，大半夜的，难道还要我去把你从被窝里刨出来，再让人家给你开机不成？”
易中海这会儿跑去协和，或者北医三院，纯属白费力气。
刚才那些事儿，他早就帮人收拾得明明白白。
再说了，这老头子算什么通天人物？
顶多就是个轧钢厂的高级钳工，咋地了？
深更半夜的，谁给他脸面，让那种顶级大医院为了点皮外伤大动干戈？
国内x光机那是稀缺货，排队的人多得能挤破头。
易中海就算摸过去，也轮不到他插队。
刚才那番话，其实他已经给足了面子，收敛得很。
被医生一顿抢白，易中海脸上挂不住，只能憋屈地留下，没敢再硬闯。
他本想着明天去大医院瞧瞧，可眼下床位紧俏，医生压根没给他安排单间病床。
转眼到了第二天。
易中海带着人，天还没亮就摸到了协和医院。
北医三院路途太远，折煞人，自然选个近的。
好一番折腾加打听，确认这儿确实有先进的x光机。
可问题出来了，没单位介绍信，又不算急诊，根本用不上。
那时候，x光机全是顶尖省级医院的宝贝疙瘩。
技术上也有讲究，主要查结核、看战伤。
虽然也能看骨折关节，但绝不是给老百姓随便做常规体检的。
意思很明白，这种国宝级设备，不是谁想照就能照的。
想用手上的伤做检查，眼下只有一条路：回厂里找领导开介绍信。
“昨晚才伤的，才过了一宿，怎么就不算急诊？”
特意跑这一趟，又耗了半天时间，结果连门都没进，易中海整个人都傻眼了。
“同志，别捣乱行不行？”
对方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好了。
“你这伤明明处理过了，看着好好的，冷静点，别耽误别人看病。”
解释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伸手看了伤势，易中海这态度，换谁都得恼火。
哪怕是这里的医生，面对x光机这种顶级设备，也没权随意放行。
规矩就是规矩，一切按制度办事。
要是谁受伤都来抢机器，这医院还开不开了？
到底是首都的大医院，气场压人。
易中海也不敢造次，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王桂花和傻柱撤了。
至于贾东旭，昨晚输完吊瓶，易中海就打发他回去了。
理由是明天要上班，让他回厂里帮忙请假。
身边只留下了傻柱和王桂花两个年轻人伺候着。
没办法，易中海只能打道回府，直奔轧钢厂。
得去找领导开介绍信，有了这纸证明，才能重新去医院做检查。
身为厂里的高级技工，领导对易中海这档子事挺上心，并没怎么刁难。
可拿着轧钢厂的介绍信刚回医院，被告知还得排几天队。
这一通折腾下来，易中海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傻柱看着愁眉苦脸的易中海，心里过意不去，忍不住劝道：
“一大爷，连协和的大夫都说没事，您就别瞎操心了。”
这话反倒让易中海更难受，他长叹一声：
“连大夫都不敢打包票说以后不影响工作，我能不慌吗？”
哪怕是后世医疗发达，也没几个医生敢把话说死。
在这年头，想听百分之百的保证，纯属做梦。
见易中海这副模样，傻柱也找不出词儿来哄了。
等两人互相搀扶着挪回四合院，天都擦黑了。
易中海虽说是手伤得重，但浑身上下也不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前院的阎大妈瞧见动静，赶紧开口问：
“老易啊，咋样了？没大碍吧？”
易中海最惦记的就是那只右手。
昨天已经在院里出尽洋相，现在哪还敢露怯？
大夫说了，恢复得好就没事，不好也没法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