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乡亲们心疼我辛苦，硬塞给我的！我又没强求！倒是你，做起事来斤斤计较，先顾自己再顾别人，这才叫抠门！”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听得直乐。
嘴上吵得凶，心里却羡慕得很。
四合院里，伙食最硬的，非老何家和许家莫属。
哪怕是一些双职工甚至三职工的家庭，吃得都不如这两家滋润。
原因无他，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不去 高价倒卖，光靠正规渠道的票据，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虽然高层级工人有额外补贴，但普通工人那点工资，除去柴米油盐，所剩无几。
唯一的差距，就在于谁家底子厚，能偷偷多跑几趟鸽市，或者跟困难户换点紧缺物资。
不过，在陆家面前，这些都得靠边站。
陆建设带着“外挂”
穿越，加上家里关系网复杂，简直是四合院里的天花板。
大哥陆建军开货车，二哥陆红旗是火车司机，这两个职业搞点副业物资太容易了。
再加上大嫂那边的大伯是肉联厂副厂长，买肉根本不用排队。
至于蔬菜瓜果，在这个年代，只要有肉吃，那就是神仙日子，胜过绝大多数人家。
看着两人还在互怼，陆建设忍不住笑出声：
“得了吧，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别在那装清高了。”
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斜眼瞥过去：“许大茂，咱俩别混为一谈。
我手里这油这肉，那是拿加班熬出来的血汗钱换来的。”
“你们到点准走人，留我一个人在后厨跟灶台拼命。
这是厂里默许的补偿。”
许大茂也不甘示弱，立刻接茬：“那更不一样。
那些老乡塞给我的东西，是感念我给大伙儿放电影辛苦。
人家心疼我，跟我收钱有什么关系？”
这两人一碰头， 味就往外冒。
上辈子要是没结为怨偶，都对不起这天天互掐的默契。
陆建设端着碗，笑得有些玩味：“我看你俩干脆凑一对算了。
天天见面就掐，日子过得比谁都热闹，哪还会觉得孤单？”
何雨柱和许大茂像触电般缩回脖子，连连摆手，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行了，消停会儿。”
陆建设收敛笑意，压低声音问，“听说这次口粮定额又要砍一刀？具体少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点头也没人摇头。
这种内部消息，谁也不是风报员，顶多听个风声。
阎解成抿了抿嘴，眼神飘向隔壁院子，声音压得更低：“都注意点，东旭家那边，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贾家的窗户紧闭。
众人心头一沉。
定额缩减只是前奏，真正的危机在后面。
吃不饱肚子，人的胆子就会变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减量，肯定还藏着别的狠招。
现在城里没户口的家庭，全靠议价粮撑场面。
定量一降，议价渠道必然收紧。
目的很明确：逼那些挂着农村户口却赖在城里吃商品粮的人滚回去下地。
减轻城市供应压力，顺便解决就业缺口。
想转户口？除非有通天背景或者家里有矿。
如今城里人 炸，工作难找，下乡动员令已经发下来不少。
提到接下来的苦日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贾家方向。
全院子也就贾家最惨。
全家四口，只有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
别家好歹还有几个农村口粮的口子能换点粗粮度日。
贾家呢？哪怕全员喝稀汤，那点定量也填不饱肚子。
唯一的活路就是去 买高价粮。
可贾家那点积蓄，经不起物价飙升的折腾。
“定额要是降了，副食票会不会也跟着缩水？”
阎解成忍不住问道。
许大茂看傻子似的瞪着他，嗤笑一声：“脑子进水了吧？粮食都紧成这样，油水还能 吗？”
“我就盼着那定量能少点，哪怕只是粮票。”
阎解成梗着脖子解释。
他在单位累死累活，回家还得看家里那张嘴的脸色。
食堂的饭菜好歹管饱，哪像在家，每一口都得算计。
每月的工资条更是惨不忍睹，毫无支配余地。
看着陆建设手头宽裕，阎解成心里早就酸透了。
刘光齐在一旁轻笑：“扯这些没用的，就算不减，你爸也不会给咱们全院子匀副食。”
“他巴不得从别人嘴里抠出油星，拿去换钱才是正经事。”
这话戳中了痛点。
院里能天天见鸡蛋，全靠阎埠贵在那头运作。
每次新货一到，大头都进了老阎家的抽屉。
阎解成心里明镜似的。
可他夹在中间，做不了主，只能干瞪眼。
想起这些他就窝火。
寄人篱下，想搬走？门都没有。
“我家人口多，挣得还没二大爷厚，不这么搞怎么养家？”
阎解成硬着头皮替父辩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是亲爹，闹太僵丢的是自己的脸。
这种无奈他懂，再大的矛盾，关起门来还得忍着。
陆建设坐在一边，冷眼旁观这群发小互掐，觉得颇为有趣。
院子里长大的孩子，互相拆台是家常便饭。
“建设，你家底子厚，减那点定量算个屁。”
阎解成眼神里透着羡慕。
刘光齐跟着附和：“就是，你哥要是能弄到物资，根本不在乎这点配额。”
“别指望我哥。”
陆建设摆摆手，“他又不是跑长途的，顶多在四九城里转悠，哪来的路子？”
“我爸更别提了，过了年就没露过面，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
他叹了口气：“定量一降，谁家日子不好过？跟你是谁没关系。”
许大茂凑过来问：“你不是说他是火车司机吗？跑完车不该休息几天？咋这么久不见人？”
陆建设依旧摇头：“我也纳闷。
家里人也没问过，大家都不爱提这个。”
“你们心也太大了。”
许大茂咧嘴一笑，“换作是我，早把单位门槛踏破了。”
何雨柱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得了吧，这话糊弄外人还行，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许大茂立刻急了：“怎么就不信了？我说的有假？”
后院方向，何雨柱手指戳得老远，眼神里满是质疑。
“少拿这套糊弄我。”
他语气硬邦邦的，话里带着刺：“这两年你爹妈搬走，你除了去那边办公事，私底下踏进门了吗？外人可能信你的鬼话，我可不信。”
许大茂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梗着嗓子反驳：
“放屁！你以为我不想？我闲了也常去的！”
眼看这两人 味渐浓，随时可能开撕。
周围看客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就在这时，刘海中拨开人群，大步走到了最前面。
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都给我闭嘴。”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两位身上。
“街道办的领导马上就到院里开会。”
“大家都注意点形象，别给集体抹黑。”
“别忘了，今年咱们院可是要争‘文明四合院’称号的。”
这话一出，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现在这世道，定量供应越来越少，谁能多领点物资，谁就能过好日子。
要是年底真拿到了这个荣誉，奖励虽说不多，但积少成多，总比没有强。
没人愿意跟真金白银过不去。
李向前一直冷眼旁观着这边的动静。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局势稍微缓和，才缓缓走了过去。
他对陆建设这个人，印象还不错。
在整个大院里，像这样保持清醒、不随波逐流的人不多。
而且，这人心里有数，懂得同情弱者。
回想上次街道办收回“文明四合院”
奖金的时候。
陆建设二话没说，自掏腰包替后院的困难户补上了缺口。
要知道，后院就爷孙俩孤苦伶仃，那笔钱什么时候能还上，谁也不知道。
换做别人，早就找借口推脱了。
可陆建设没说话，默默承担了这笔费用。
平日里，他在院里也是闷声做事，不多嘴，不惹事。
跟自家一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见李向前朝自己走来，陆建设停下脚步。
“向前啊，去那边坐坐？”
他指了指角落的僻静处，“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陆建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起身。
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坐下。
李向前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陆建设连忙摆手，动作熟练而坚决。
“向前哥，戒了，不抽烟。”
他笑了笑，眼神清澈：“找我什么事？”
李向前没接话，自己点燃香烟。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才缓缓开口。
“有个忙，想请你帮。”
陆建设心里有了底。
肯定是缺油水了。
李家不缺粮食，唯一的缺口就在肉和油上。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光吃素不行，没油脂身体扛不住，粮食消耗更快。
只有吃饱吃好，才能有力气干活过日子。
两人沉默片刻。
李向前掐灭烟头，直入主题。
“建设，我知道你在肉联厂有关系。”
他顿了顿，说出具体数字：“能不能帮我搞二十斤猪肉，再弄二十斤猪板油。”
陆建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