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顺势拉着人往屋里拽,顺手从盘子里拈起块桃酥递过去:“拿着垫吧垫吧,别真饿坏了。”
转头瞥见愣在一边的男人,眼皮一翻:“还杵着当门神呢?没听见人家喊饿?”
“再不动手,我就去告师父状,让你哥几个把你腿打断。”
何雨柱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搓着手:“动!这就动!今晚给你们露一手,等着香喷喷的大菜!”
全院的人耳朵都竖成了天线。
别说本院的,隔壁三家的窗户缝里都藏着视线。
这一通鸡飞狗跳,算是把底裤扒干净了。
何雨柱娶媳妇这事儿,跑不了是师父牵的线。
而且听那亲热的劲儿,准是师兄那边的亲戚。
具体啥关系?没人知道。
但这消息瞒不住谁。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脑海里同时浮现出易中海和贾家那张阴沉的脸。
这不是明摆着防着他们吗?
东跨院里,陆建设正剥着蒜,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柱子成家了?”
母亲王桂在炕头问。
陆建设点点头,手里动作不停:“今早去厂里开了介绍信。
估计证领完,先去拜见师父和岳父大人了。”
“好事。”
王桂松了口气,“结了婚,清净。”
对陆家来说,何雨柱就是个可怜虫。
同情有过,但没真掏心窝子帮过。
包括陆建设那次出手,纯粹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打痛了一只狼,群狼就不敢靠近。
院里不少人心里透亮,何雨柱突然转性找师父,背后肯定有陆家的推手。
但这事儿,干得漂亮。
助人为乐,顺便敲打潜在罪犯。
有证据吗?没有。
但做得没错。
陆建设撇撇嘴,继续剥蒜:“结呗,关我们屁事。”
“何雨柱那口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院里那些爱占便宜的,要是真去碰瓷,以后这大院可有热闹瞧了。”
王桂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眉梢微挑:“听你这话,很有门道?”
陆秀敏踩着轻快的步子进屋,脸上挂着笑:“雨水亲口跟我透的底。
她那位嫂子,连亲哥哥都治得服服帖帖。”
“往后何家的大门,算是由这位嫂 压场子了。”
“嚯,这么凶?”
“凶点好。”
王桂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搁,点头认可,“老何脑子转不过弯儿,三两句软话就能哄得找不着北。
找个厉害点的镇着,才不容易被人当猪宰。”
这话虽直白,却是一针见血。
何雨柱那脾气,纯属顺毛驴。
给点阳光就灿烂,夸上两句就忘乎所以,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角落里,正啃水萝卜的陆秀敏含糊不清地插嘴:“你们不知道,雨水听说这事儿,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说有了嫂子撑腰,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算计日子。”
“聪明就行。”
陆建设瞥了一眼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行了,别嚼了。
赶紧回屋写作业,今晚饭点得等爸回来才能开席。”
陆秀敏不满地撇撇嘴,放下半个萝卜,嘟囔着起身往屋里走。
气氛稍微安静下来。
陆建设心里揣着事儿。
今天董大媒婆提的那桩婚事,不管成不成,都得先跟家里通个气。
捂着 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穿帮了,挨揍是轻的。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娘,单位同事非给我塞个对象,推脱不掉。”
“我就应承下来,说抽空见一面。
提前给您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您突然袭击。”
一边说,他的余光一直锁定在母亲脸上。
只要看到一丝火苗,他就准备改口说是玩笑话。
王桂停下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儿子片刻,眼神复杂。
“年纪确实到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身子骨也养好了,是该寻摸个伴儿。”
“但记住,只是看看,聊聊。
其他的心思,别乱动。”
“要是让我逮着你乱来,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对于小儿子,王桂向来头疼。
老大老二都乖觉,唯独这个老三,行事随心所欲,毫无章法。
怕他惹祸上身,更怕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最后全家跟着丢脸。
陆建设听得出来母亲的担忧,心里无奈,嘴上还得哄着:“娘,您想哪儿去了?我在您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我保证,绝对安分守己,绝不给您惹麻烦。”
王桂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难说。”
“这些年你病着,我们懒得管你。
如今看着正常了,指不定又生出什么幺蛾子。”
王桂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身子刚见好,别以为就能翻天。
给我老实点,守规矩。”
陆建设愣了神。
这还是头回听母亲这般冷硬地说话。
他垂下眼,没敢反驳,只能默默点头。
要是真按管大哥那套严规来压自己,怕是还没病养好,人先垮了。
更离谱的是,母亲提亲事,压根不问对方底细。
陆建设心里犯嘀咕,忍不住开口:“妈,你就这么放心?也不打听打听那人到底什么德行?”
王桂摆摆手,满脸无所谓。
“随你便。
你看上谁就娶谁。”
陆建设故意逗她:“那我要是找个长得标致、脾气又爆的,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您也不管?”
“管它呢。”
王桂笑得轻松,甚至带点狠劲。
“我又不是你唯一的根。
要是真领回来个祸害,我立马分家。”
“把你支出去,离我越远越好。
眼不见心不烦,我也落个清静。”
说到这儿,她眼里闪过一丝自信。
作为母亲,她太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
陆建设这人,怕麻烦胜过一切。
在找对象这事儿上,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挑剔。
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陆建设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在这事儿上,早就被母亲看透了。
他又试探了一句:“就不怕儿子分出去后,日子过不下去?”
“怕什么?”
王桂哼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
“结了婚就是大人。
你要是连两口子日子都过不明白,那才叫真废物。”
“那样的人,不是我王桂的儿子。”
这番话听得陆建设无言以对。
这跟那个年代大多数母亲的做派截然不同。
哪怕是对于亲生儿子,态度也大相径庭。
其实这也正常。
那些听话本分的孩子,父母往往大包大揽,直接安排妥当。
像陆建设这种主意大、主见强的,父母通常只会在关键节点给点建议,绝不越俎代庖。
有了何雨柱师徒撑腰,加上易中海最近装死老实,院里也就贾东旭一家还在那蹦跶。
但这点动静,掀不起大浪。
所以何雨柱带着新媳妇挨家认门时,顺风顺水,没出任何岔子。
秦淮茹虽然骨子里透着股算计劲儿,但在贾东旭还活着的节骨眼上,她不敢造次。
风平浪静之下,日子迅速回归正轨。
窗外,贾张氏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外面。
嘴里嘟囔着:
“这傻子挑的女人,看着不像个省油的灯。
也不知道里头藏着什么货色。”
贾东旭压低嗓音,眉头紧锁:“妈,那傻柱的媳妇是他师兄的亲妹妹。
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咱们最好敬而远之,别往枪口上撞。”
“撞就撞!”
贾张氏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就不信他那个当哥的,还能三番五次跑到大院里来撒野?”
嘴上虽硬,身体却很诚实。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上次被揍得满地找牙的惨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秦淮茹瞥了一眼婆婆那副色厉内荏的德行,心里有了计较。
她温声细语地劝道:“妈,东旭说得在理。
咱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等摸清了那位新嫂子的脾气秉性,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也不迟。”
比起婆婆的短视,秦淮茹的心思深沉得多。
何雨柱虽然受了师父庇护,行事收敛了些,但骨子里的那股混不吝劲儿改不了。
尤其是面对胡同里的小孩时,那股护犊子的劲头,秦淮茹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目前何家对她们还是有所忌惮。
怕什么?怕算计呗。
只要日子过得去,没人愿意主动招惹是非。
但若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到时候,何雨柱没了戒心,再加上家里实在过不下去,那些藏着的底牌才能亮出来。
当然,这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单靠那点定量票证,全家迟早饿死。
唯有走投无路之时,才是破局的关键。
一旦大院里出了人命,谁也别想干净。
到时候,全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邻居们的指指点点更让人抬不起头。
“行了,老娘我在社会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贾张氏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人。”
此时,天色已晚。
何雨柱带着新婚妻子回到大院,径直走向陆建设家。
院门刚敲响,陆秀敏就像个欢快的小燕子般冲了出来。
见到是柱子哥两口子,她眼里没有丝毫陌生感,熟练地拉开大门,侧身让路。
“奶奶!柱子哥带新嫂子来啦!”
陆秀敏一边喊,一边引着两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