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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第120章 《血色法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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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心里找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投出了那一票。

现在高冷死了。那些理由变得苍白而可笑。

“够了。”律师拍了拍桌子,“自责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出真凶,完成任务,离开这里。高冷的死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更多的人活着出去。”

“你说得轻巧。”模特冷笑了一声,“你抽到的是法官助理,你有保命手段,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律师的脸色变了,但没发作。

“我也抽到了神职牌。”刀疤说,“我也在想办法保护大家。不是所有人都在想着自己。”

“是吗?”模特看着他,“那你说说,你昨晚保护了谁?”

刀疤沉默了。

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涵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靠在墙边,看着这群人吵架。他在想一个问题——老板为什么主动承认投了高冷?

在所有人都想撇清关系的时候,老板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承认了。这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确实是一个很坦诚的人,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第二,他在利用这种“坦诚”建立信任,掩盖自己真正的身份。

老板是帮凶吗?

林涵不确定。但从老板在副本里的表现来看——主动和模特拉拢关系,投票时毫不犹豫,讲话时总是用“我们”而不是“我”——这个人很擅长社交,很擅长操控人心。

一个擅长操控人心的人,在帮凶这个位置上,会非常危险。

“各位。”法官的声音再次从走廊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拖长语调,像在念一首悲伤的诗,“请回到法庭。庭审继续。”

侧门开着。

林涵走进法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法官席上的变化——那把椅子换了一个角度,原本正对着旁听席,现在微微向左偏了一点,像是在看着被告席。女仆艾米丽已经坐在了被告席上,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

原告维克多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转。他的表情很轻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林涵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被告席,每次看过去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就会加深一点。

那不是一个失去亲人的侄子该有的表情。

“昨天的公投结果我们已经执行了。”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今天我们的重点是——审理怀特谋杀案。原告,请陈述你的证据。”

维克多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走到法庭中央。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举过头顶:“这是怀特先生的遗嘱公证文件。上面清楚地写着——将所有财产捐赠给灰烬镇教堂。也就是说,我叔叔死后,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把文件放在法官桌上,转过身看向旁听席:“我没有动机。但某些人有。”

他的目光落在女仆身上。

“案发当晚,有人看到艾米丽从怀特先生的书房出来,身上全是血。”维克多说着,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纸,“这是目击者的证词。证人愿意出庭作证。”

法官点了点头:“传证人。”

侧门打开,法警带进来一个人。是个老头,六七十岁,驼背,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站在证人席上,手在发抖,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你叫什么名字?”法官问。

“老……老汤姆。”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案发当晚你看到了什么?”

老汤姆咽了口唾沫,眼睛瞟了一眼原告,又迅速移开:“我……我看到了艾米丽从怀特先生的书房出来。她身上全是血。胳膊上、裙子上、脸上……都是血。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法庭里响起一阵骚动。

女仆猛地站起来:“你撒谎!我没拿刀!我那天晚上根本没去过书房!”

“肃静!”法官敲法槌,“证人继续。”

老汤姆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她就跑了。跑进了夜色里。我……我第二天才知道怀特先生死了。”

“你当天晚上为什么不报警?”律师站起来问。

老汤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我……我害怕。她手上有刀。”

“你说她拿着刀,你看到了什么样的刀?”律师追问,“厨房用的菜刀?还是匕首?还是别的什么?”

老汤姆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就……就是一把刀。”

“你连刀的类型都说不清楚,你的证词可信度有多高?”律师的声音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

维克多站起来打断:“你这是诱导证人!”

“法庭上允许交叉询问。”律师寸步不让,“证人连最基本的细节都说不清楚,这说明他的证词可能是伪造的。”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辩方律师,请坐。证人,你可以下去了。”

老汤姆如释重负,跟着法警快步走出了法庭。

维克多重新坐下,脸上那丝笑意淡了一点,但还在。他看了律师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警惕。

林涵一直在看女仆。

从老汤姆作证开始,女仆的反应就很奇怪。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害怕。但不是那种被冤枉的害怕,而是那种“被人知道了秘密”的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我有新证据。”维克多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案发当晚在怀特先生书房里找到的一封信。是艾米丽写给她情人的。”

法官接过信封,打开,念了出来:“亲爱的,我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做了。现在他死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永远爱你,艾米丽。”

法庭里炸开了锅。

女仆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那不是我的信!我从来没写过那种信!我根本没有情人!”

“那字迹呢?”维克多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艾米丽的工作日志,上面有她的笔迹。法官大人,您可以对比一下。”

法官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抬起头:“字迹一致。”

“那不是我的笔迹!”女仆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有人模仿我写的!是维克多!是他杀了怀特先生!他想嫁祸给我!”

“你有什么证据?”维克多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那丝笑意终于完全露了出来——不是笑,是胜利者的微笑。

女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法庭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涵突然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能说几句话吗?”

所有人看向他。法官眯起小眼睛,看了他两秒钟,点了点头。

林涵走到法庭中央,没有看原告,也没有看被告,而是看着旁听席上的玩家们。

“原告说女仆有动机——她想要怀特先生的钱。但遗嘱显示怀特先生把所有财产都捐给了教堂,女仆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她没有动机。”

“女仆有动机吗?”他自问自答,“没有。那原告呢?原告说他没有动机,因为遗嘱把财产捐给了教堂。但问题来了——原告怎么知道遗嘱的内容?怀特先生的遗嘱是保密的,只有律师和怀特先生本人知道内容。原告在案发前就知道了遗嘱的内容——这说明什么?”

维克多的笑容僵住了。

“说明原告在案发前就已经看到了遗嘱。”林涵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怎么看到的?除非——他早就知道怀特先生要死,所以在案发前就去查了遗嘱。”

“你胡说!”维克多站起来,“我是通过正规渠道——”

“什么渠道?”林涵打断他,“你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吗?”

维克多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原告,请回答这个问题。”

维克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慌乱变成了镇定,从镇定变成了阴冷。

“好吧。”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焦急的侄子,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冰冷的声音,“我确实看到了遗嘱。但那又怎样?遗嘱改变不了什么。怀特先生已经死了,而杀他的人——”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女仆。

“就是她。”

女仆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瘫倒在被告席上。

林涵没有后退,他看着维克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说谎。”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法庭里的灯全部灭了。

黑暗中,林涵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很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牛在喘气,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喷在他的后颈上。

他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灯亮了。

一切恢复正常。维克多站在原告席上,女仆瘫在被告席上,法官坐在法官席上,所有人都在原来的位置。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林涵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了“你在说谎”三个字。按照法官笔记里的规则——伪证者死。如果他刚才说的是假的,如果维克多没有说谎,那他就会被鬼杀死。

但鬼没有杀他。

这说明——维克多真的在说谎。

林涵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的时候,发现刀疤正盯着他看,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敬佩,也是警告。

“你说得太冒险了。”刀疤小声说。

“我知道。”林涵说,“但我赌对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比之前更大了:“第一次庭审到此结束。下午继续审理。休庭期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记住——”

他站起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小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要做伪证。不要夜游。不要触碰真相。”

他说“不要触碰真相”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涵看着那个笑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法官知道真相。

法官一直都知道真相。

但他不会说。因为真相会杀死说出口的人。

他只能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