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陆建身上,等他开口。
陆建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笑了笑说:“领导您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
“是轧钢厂培养了我,是杨厂长一手提携的我。”
“在我心里,轧钢厂就是我的家。”
杨厂长看着陆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够机灵!
大领导心情大好,连声说好。
“不错不错。”
“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可你这菜做得太地道了,往后我去其他地方,怕是再也尝不到这个味儿了。”
陆建赶紧接过话:“给领导服务,本来就是我的本分。”
“您要是想吃,随时招呼一声,我陆建二话不说,立马赶过去给您做菜。”
这种场面话,他上辈子早就听腻了。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轮到自己说出口了。
大领导更高兴了,拍着桌子说:“好!”
“轧钢厂果然没白培养人,出的人才!”
“这话我可记下了,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杨厂长,到时候你可不能拦着。”
“你们这边给多少工钱,我照数给。”
“这是小陆同志应得的,一分不能少。”
杨厂长点头如捣蒜,满脸堆笑,一百个愿意。
陆建笑着应下,转身去边上写菜单了。
今天做的几道菜,样样都是硬货。
几个领导看得眉开眼笑。
这个小陆,真会来事儿。
临走的时候,大领导低声跟身边的秘书交代了一句。
大伙儿都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等到把人都送走了,大领导的秘书又提着个大箱子折回来了。
“这是大领导专门奖励给陆建同志的。”
“另外,大领导还让我带句话:红星轧钢厂干得不错。”
“等过了年,会给你们安排新的活计。”
杨厂长一激动,声音都抖了:“小陆,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接啊!”
“这是大领导点名赏你的。”
陆建这才把东西收下,弯腰道谢。
杨厂长也赶紧表态,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不会让领导失望,任务肯定超额完成。
等那几个贵客一走,杨厂长立马转头看向陆建,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票来。
“陆建,这些票我也没细数,反正是我自己的,全给你了!”
“等会儿车间开表彰大会,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我得当着全厂的面夸你!”
“你小子好好干,我这把年纪了,厂子以后迟早是你的。”
杨厂长现在看陆建,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小伙子就是未来的顶梁柱,他得先把这大腿抱稳了。
今天这顿饭,那些珍贵水果,简直给他长了天大的脸。
陆建接过票,又客气了几句,转身就走。
他刚走没一会儿,易中海就敲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杨厂长心里正美着呢,看见易中海,更高兴了。
毕竟这是陆建那个院子里出来的人,他想跟易中海一起乐呵乐呵。
结果易中海一开口就说:“厂长,我听说了一件事。”
“我们院的陆建同志,在招待大领导的时候,把事情搞砸了。”
“厂长,这都怨我,我没把年轻人教好。”
“可我也是真没办法……”
易中海开始往陆建身上泼脏水,把院子里最近那些破事全扣到陆建头上。
杨厂长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易中海却越说越来劲,眼看厂长脸色难看,他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陆建这小子必须滚蛋,让他当个街溜子去。
然后他好把傻柱扶上车间主任的位置,等傻柱死心塌地给他养老送终。
领导们全都点了头,尤其那位大领导,当场就留陆建去国宴掌勺。
你现在跑来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易中海这脑子怕不是锈住了。
陆建这种人才,整个轧钢厂几万人里头,也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易中海不过是个八级钳工,可八级钳工厂里又不止他一个。像陆建这样的手艺,别说厂里,就是整个四九城,也挑不出几个来。
杨厂长本来还想看在陆建的面子上,给易中海点好处。毕竟俩人住一个大院。
现在?
滚一边去。
这老东西什么德性,杨厂长心里门儿清。平时作威作福的,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可今天居然敢说陆建不行,这不能忍。陆建刚立了大功,易中海跑出来泼脏水?
搁古代,这就是杀头的罪。
杨厂长越想火越大,觉得刚才骂得还不过瘾。直接站起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继续骂。
“易中海,别以为你个八级钳工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那些破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敢污蔑厂里的功臣,那我就得收拾你。这个月工资扣了,过年的津贴也别想要。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以后要再听说你找陆建的麻烦,这厂子你也别待了。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易中海整个人都傻了。
站在那一动不动,杨厂长骂得再狠,他也不敢吭声。
怎么回事?
消息不对?
难道陆建那家伙又翻盘了?
听杨厂长的意思,大领导对他可是赏识得很啊。
完了。
这次真栽了,还把杨厂长给得罪死了。
傻柱那个 ** ,哪弄来的假消息?
把自己坑得这么惨。
一个月工资没了。
过年津贴也没了。
过年?
过个屁的年。
傻柱还在办公室外头等着好消息呢。
他满脑子都是美事——等会儿易中海出来,就会告诉他:傻柱,年后你就是食堂班长了。陆建?早被开除了!
哈哈……
傻柱差点笑出声。
看到易中海走出来,他赶紧跑过去问:“一大爷,咋样?杨长征是不是发火了?直接把陆建给撵走了?”
易中海刚走进院子,傻柱就把他堵在了门口。
“你跟厂长提了没?我那班长的事儿成不成?”
傻柱一口气问了好几件事,全是白日做梦的那种。
易中海望着眼前这个家伙。
杨厂长今天确实火大。
可他气的不是陆建,而是差点儿把我姓易的给撸了!
但易中海没法把火发出来。
傻柱是他选好的养老苗子,得顺毛捋。
“杨厂长那边有客人,我没见着人。”
易中海压下心里的火。
他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莲。
傻柱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得稳住局面。
不然往后谁给他送终?
傻柱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那我自己去找厂长说。”
“我就在那儿等着,不信见不着人。”
傻柱抬脚就要往办公楼去。
易中海一把拽住他:“你现在上去,正好给陆建当枪使。”
“我都没见着人,你去了能顶啥用?”
“往后日子长着呢,让他先蹦跶几天。”
“我可跟你说清楚,马上过年了,别去惹陆建。”
“有啥事,年后再算账。”
傻柱虽然不情愿,还是扭头回了食堂。
秦淮茹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干活。
她竖着耳朵在等。
等厂里的通告下来。
等陆建被扫地出门的消息。
她总算能舒坦地出口气了!
就在这时,大喇叭响了。
“今天重点表扬咱们食堂班长,陆建同志。”
“陆建同志为轧钢厂做出了大贡献!”
“我代表红星轧钢厂宣布,从今天起,陆建同志每月在原有工资上,再多发十五块钱补贴。”
“这是咱们全厂上下的大喜事。”
“另外,今年员工福利每人加发两张粮票,再多补一块钱。”
“全体工人同志,都要向陆建同志学习。”
杨厂长亲自念的广播,把陆建夸上了天!
全厂炸锅了。
“两张粮票啊!还白给一块钱!”
“这可是沾了陆建的光。”
“今年能过个宽裕年了,多亏了陆班长。”
“陆建真可以!”
此时此刻。
易中海觉得头顶响了个炸雷。
完了。
以后更不敢得罪陆建那小子了。
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今天就不该听傻柱的,跑去厂长那儿自找没趣。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
食堂后厨里。
傻柱正切菜,广播一响,刀子直接削到了手指头。
“嘶——疼死我了!”
傻柱龇着牙,脸都皱成了一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不是把事情全搞砸了么?凭什么还能留在厂子里?”
“陆建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这么好的待遇?”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一定是搞错了。”
……
傻柱瘫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这几句。
一间车间里。
秦淮茹本来还等着好消息砸到自己头上。
结果好消息没等到,直接等来一颗炸雷。
她不信。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听岔了。
秦淮茹逮着好几个人问了一圈。
可大伙儿全都兴高采烈的,嘴里一个劲夸陆建。
秦淮茹整个人都傻了。
没听错,这是真的。
陆建没被开除,他屁事没有!
秦淮茹像丢了魂一样,走到角落里,蹲下来就开始嚎。
“老天爷啊,你瞎了眼吗?”
“陆建就是个 ** !”
“他凭什么这么走运啊!”
……
秦淮茹咽不下这口气。
她要去找老易,让老易去举报陆建。
绝不能让他好过。
秦淮茹走到半路,碰上了傻柱。
傻柱把今天易中海去找杨厂长的事全说了。
估计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