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看见易中海,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直扑桌上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子。
跑在最前头的,还是贾张氏。
她冲到米堆前,三角眼一扫,贼亮贼亮的。挑了个最大的袋子,一把捞过去,脸上乐开了花。
可一到手,那笑容就僵了。
不对,这分量差太多了!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瞪了一眼旁边的一大妈,心里的小算盘立刻拨响。
“你个老绝户,敢短斤少两来糊弄我?做梦!”
贾张氏躲在暗处,咬牙瞪着易中海,嘴皮子翻得飞快,骂得难听。可她还得靠着易中海那点接济,不敢真撕破脸。
不过,这个哑巴亏她可咽不下!
趁没人注意,她悄悄挪到一边,双手飞快地翻着其他米袋子,一把一把往自己怀里捞。
这一下,又让她发现了猫腻。
这米,跟以前的不一样!
气得她牙根痒痒,脸都扭曲了。
好啊,既短分量又降质量,那就别怪她下狠手!
贾张氏手脚越来越快,嘴上也不闲着,叽叽喳喳骂个不停。
她本想着只捞回本儿,现在管你三七二十一,全给我!
这疯劲儿一上来,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一看,哎呦,米袋子都空了两个!
我勒个去,奶奶的!
这也太过分了。
瞬间,场面就炸了锅。
你抢我也抢,米袋子被一只只手扒开,里面的米哗啦啦往外洒,不一会儿就被掏了个精光。
原本排好的队,乱成一锅粥。
易中海很快察觉不对劲,再这么下去,肯定有人分不到。他想赶紧喊停。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他第一个就拿贾张氏开刀,猛地一声吼:
“贾张氏!你搞什么名堂!”
贾张氏刚把米袋子拽过来,身后就有人不乐意了。
“都一样的份量,你这样搞,后面的人怎么办?”
“拿完赶紧走,别耽误事!”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毕竟她才是第一个动手翻别人米袋子的人,其他人不过是有样学样。
易中海话音刚落,那些贫困户全停了手,一个个盯着贾张氏。
有几个直接开口怼她。
“就是,你这人也太贪了吧?”
“对啊,一大爷都发话了,你再闹,小心把你从名单上踢出去!”
贾张氏一听这话,当场炸了毛。
什么意思?
她凭本事抢来的米,怎么就成贪了?
明明是易中海先动手脚,还敢来教训她?
既然撕破脸,那就别怪她掀桌子!
“你们这群傻子!”
“自己看看手里的米,跟前几次比少了多少?再看看这米,明显是仓底压了好多年的陈货!”
“易中海,你短斤少两就算了,还拿次货糊弄人?”
“我给你留脸,没点名,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
贾张氏嗓门大,这一嚷嚷,把 ** 桶直接点炸了。
众人赶紧看了看手里的米,掂了掂重量,又搓了搓米粒。
嘿,还真让贾张氏说中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全是失望和火气。
怎么能这么糊弄他们?
把他们当猴耍?
易中海脸色一下就垮了,跟一大妈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挂不住。
这事确实是他干的,可让贾张氏这么直接捅出来,就显得特别不地道。
但话又说回来,什么叫短斤少两以次充好?
他们这是帮扶,又不是做买卖。
帮你还帮出理所当然来了?
可那些贫困户压根没这觉悟,见易中海不给个说法,闹得越来越凶。
易中海脑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叹着气说:“真对不住大家,最近凤燕的病又重了,药钱每个月得多花二十多块,实在拿不出以前那样了。”
“成立帮扶组,是为了互相帮衬,可也得互相体谅啊。”
“大家就当卖我这一大爷一个面子,等以后凤燕好了,好东西我肯定先留给各位。”
一大妈见状,也跟着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大家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一大妈的病一直就没好过,不是假话。一大爷也接济了他们好几个月,以前从来都好好的,就这回差了点。
要是为这个就翻脸,说不过去。
于是,贫困户们老老实实排好了队,没人再跟着贾张氏闹。
一个个挨着领粮。
贾张氏看在眼里,暗暗啐了一口。
贾张氏压着嗓子,嘴里嘟囔个没完:“装什么装!手里攥着粮袋子,还得装穷卖惨,也就那帮傻子信你!”
她骂的是易中海,但心里盘算的全是实惠。低头看了眼怀里塞着的三四袋米,嘴角一撇,溜得飞快。
反正她拿够了,比原来应得的还多。易中海下礼拜要是再搞小动作,她照样来搬,看谁耗得过谁!
队伍那边,领粮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前走。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心往下落了落。
看这架势,减分量这招还真能行,只要饼画得够圆,没人会闹。
结果发到倒数第五个人的时候,桌上光溜溜的,一粒米都没剩下!
这就没了?
易中海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明明算好了数,怎么会差这么多?
难道是贾张氏那个死老太婆?
那女人也太贪了,原以为她只是顺手捞一点,谁知道直接搬走好几袋!
易中海这会彻底慌了神。
剩下没领到的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变了。全懵了,发完了?是不是压根就没准备够?
这可不行啊!他们每个月月初都把定量的粮票和粮食卖光了,全家老小就指着易中海接济过日子。
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
没门!这事根本没商量!
几个人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李二拐的奶奶张莲花,表情最难看。
她那双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着易中海,嗓子又哑又沉:“一大爷,怎么到我们这就没了?”
易中海眉头拧成一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总不能现在冲到贾张氏家里把米抢回来,那女人难缠得很,绝对办不到。
只能先用老套路,先把话垫上。
“张奶奶,你信我,原本确实够数,全让贾张氏多拿了好几份。下礼拜,我保证给你补双份。”
张莲花沉着脸,一句话不说,脸色黑得像锅底。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谁都不吭声。
一大妈实在憋不住这口气。三个月了,他们省吃俭用,每个礼拜准时发粮,就这一回没发上,就被当成仇人?
做人能这样吗?
她豁出去了。
“张奶奶,你也瞧见了,没了就是没了,只能等下个礼拜。”
这话一出,张莲花和剩下几个人当场炸了。
下个礼拜?笑话!等到了下个礼拜,他们又会说下下个礼拜!想得美!
全家老小全指望易中海,今天要是拿不到粮食,这事没完!
“下个礼拜?一大妈,要是真拖到下个礼拜,我们就赖你家门口,啥时候拿到粮,啥时候走!”
“哼!我忍你们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就算了,现在倒好,直接不给发了,天底下有这么办事的吗?!”
“对啊,他们能多拿,凭啥咱们没份?”
“易师傅,别拿老贾家那口子当挡箭牌。她们家多领是她的事,你自个儿解决去。反正我那份跑不了,今天必须给我。”
“对对对!家里老小都等着这些活命呢,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一大爷,咱们也是 ** 得没法子。你要是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把全院的人都喊来开大会,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当家人当得怎么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没留半点情面。吃相难看得要命。反正易中海已经接手了,那就得管到底,管他们一辈子才叫完事。
一大妈站在旁边,听得心里堵得慌。
这叫啥事?
好心喂了白眼狼,喂得越久越不知好歹!
帮了那么多次,没落下一句好话,反倒挨了一顿臭骂。
易中海脸上也挂不住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关键是这事根本不是他的错,可他偏偏没法反驳——谁让他是院里的一大爷?
他只能硬撑着脸皮,开口安抚。
“都别激动,听我说两句。”
“这事确实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但粮是真没了。要不这样,今晚先歇着,不用等下周。明天,就明天,我去把东西买回来,给大家一个交代,行不行?”
眼下他也没别的招了。
太阳都快落了,粮店早就关门。就算没关门,他的粮票和定量也不够。只能等明天去厂里跑一趟,想办法周转一下。
可那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事。
张莲花听完这话,眯着眼盯着易中海。她的目标就是拿粮食,不是把易中海逼死。所以她开始掂量,这个法子靠不靠谱?
其他几个人脸色依旧难看得紧,只是嘴里的骂声总算停了。
另一边,许小茂刚下班,从轧钢厂回来。路经中院时,耳朵一动,就听到易中海家那边吵得热闹。
他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
得,今天正好是易中海“发粮”
的日子。
听这动静,怕是有好戏要上场。
院里这帮人的德行他还不清楚?一个比一个白养不熟。帮过一次,准赖上你,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
易中海现在的工资待遇早不如从前了,养着这十几张嘴,怕是已经到了撑不住的节骨眼上。里面八成正在上演“升米恩,斗米仇”
的戏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