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正下方的通道比之前所有通道都更窄，更沉，更冷。
林渊侧身挤进去的一瞬间，两侧壁面上的旧痕同时亮起，光芒的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通道的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走了约莫几十步之后，通道开始变宽，扩展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不大，直径不过数丈，地面由暗金色石砖铺成，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碎片比之前所有碎片都更大、更暗、更沉。而在石台正后方，一团巨大的暗色能量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旋转着。
外域之力的源头。
那团能量比林渊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团都更大。直径约莫两丈，高度约莫一人，表面没有任何光泽，但在缓慢旋转的过程中会不断向外释放出一种介于暗色和深黑之间的波纹。波纹的间隔越来越短，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以更直接的方式持续向外渗透着力量。
孙不二第一个从通道挤出来。左右肩膀各蹭了一下壁面，站稳之后看了一眼那团暗色能量，愣了一下，说：“这个比之前所有的都大。”
陈远跟在他身后走出来，旧杖拄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暗色能量，说：“源头。”
孙不二说：“源头比核心大？”
陈远说：“源头是根。根比枝大。”
孙不二想了想，说：“有道理。”
谢承渊从通道中走出来，暗灰色旧剑横在身前。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暗色能量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亮度比之前在光柱外面的时候更高。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它在动。比之前所有的都动得厉害。”
周幼薇最后一个走出来，旧布囊背在肩上，陶罐抱在怀里。她站在陈远右侧，低头看了一眼陶罐内部的药粉，药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变化着颜色，从之前的暗灰色变成了一种更亮的色调。她什么也没说，蹲下来把陶罐放在面前的地面上，从布囊口抽出石杵，开始磨药。
林渊走到石台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碎片接触的瞬间，碎片从石台上缓缓升起。他伸手把碎片拿起来，收进怀里。碎片入怀的瞬间，灵脉中的三力本源网络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源头碎片在怀里以极低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和其他十四片碎片之间的共振频率在持续趋向统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太虚剑，剑脊上的旧纹在源头碎片入怀后从持续全亮逐步回落到一种更深、更沉的稳定状态。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团暗色能量。外域之力的源头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旋转着，波纹从中心向四周持续扩散。他把太虚剑的剑尖对准暗色能量正中央，缓缓刺入。
剑尖没入能量的瞬间——
“轰——！”
整片空间猛然一震！暗色能量在他剑尖刺入之后从中心向外逐层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像是在以他的剑尖为引线逐段激活能量内部的旧路标记。暗色能量完全亮起之后，团身内部的混合色光芒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源头内部的通道。通道的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两侧壁面由暗色石料砌成，表面覆盖着密集的裂纹。
“我进去。”林渊侧身走进了通道。脚掌落入通道的瞬间，温度从四面涌来，冷、沉、密。他沿通道向前走，通道的走向从入口起始向源头内部持续延伸，走了约莫几十步之后，通道开始变宽，扩展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有十四个凹槽，排列成一道完整的弧形。
他把十四片碎片从怀里逐一取出，逐一落入凹槽。第一片入槽，石台表面亮起第一道光纹。第二片入槽，第二道光纹亮起。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每入一片，石台表面的光纹密度就增加一层。第十四片入槽的瞬间——
“轰隆隆——！”
石台表面从中心向外逐层亮起，十四道光芒从十四个凹槽的位置同时升起来，在石台上方汇聚成一道完整的暗金色光圈。光圈在石台上方持续旋转着，转速不快，但稳定而持续。十四片碎片在凹槽中以各自不同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彼此之间的能量连线在持续趋向统一。然后十四片碎片同时亮起，十四道光芒从十四个凹槽的位置同时升起来，全部向通道口的方向涌去。
封死开始了。十四片碎片的全部力量从源头内部向外持续挤压着暗色能量的壁面，像是在以更直接的方式持续压缩着整团能量的体积。暗色能量在十四片碎片的持续挤压下从外向内逐层变暗，从之前的深黑色逐步变成一种更浅的色调。
源头反扑了。
暗色能量在变暗的过程中开始持续冲击十四片碎片的压缩壁面，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一阵持续的震动，震动的幅度比之前所有的震动都更大。林渊站在石台前，双手握着太虚剑的剑柄，剑尖没入石台正中央的凹槽中。十四片碎片的全部力量同时灌入他的灵脉，从十四个方向持续挤压着他的灵脉入口。他咬住牙关，灵脉中的三力本源网络在持续承受中逐段变亮。
谢承渊站在石台正后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把暗灰色旧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暗色能量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他把剑尖对准暗色能量的下缘，剑脊贴上去。太虚剑术的完整传承在这一刻被他全力运转，剑脊上的旧纹和太虚剑的旧纹以相同的频率持续共振，四把旧剑的光芒在暗色能量表面汇聚成一道完整的暗金色光圈。暗色能量的反扑在被谢承渊的剑脊压制之后，反扑的幅度被持续削弱了三成。
孙不二站在石台正前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旧杖插在地面的凹槽中。杖尖的光芒在源头反扑之后开始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持续闪烁，但他没有松开手。他站得很稳，两只手握着旧杖的杖身，杖尖的光芒在持续闪烁中保持着稳定的指向，像是在以更直接的方式持续为林渊提供着方向参照。陈远站在孙不二身后偏右的位置，旧杖拄在地上，杖尖的光芒和孙不二的旧杖以相同的频率持续闪烁。两人双杖共鸣，方位锚点从两个方向同时向林渊输送。
周幼薇蹲在空间边缘，把陶罐放在面前的地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陶罐内部的药粉，药粉在源头反扑的持续冲击下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持续变化着颜色，从之前的亮色调变成了一种更亮的色调。她什么也没说，但手上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石杵在陶罐中持续研磨着，药粉的颜色在持续变化中逐段稳定。
封死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暗色能量从外向内逐层变暗，从之前的深黑色逐步变成一种更浅的色调，从更浅的色调逐步变成一种几乎透明的浅灰色。源头反扑的幅度在十四片碎片、谢承渊的四剑共鸣、孙不二和陈远的双杖共鸣三重压制下持续削弱。当最后一层暗色能量从源头表面彻底褪去的时候，整片空间猛然一震。暗色能量从外向内逐层变暗，最终彻底消失。源头封死了。外域之力再也无法渗透。
林渊站在石台前，把太虚剑从石台中央的凹槽中缓缓抽出来，挂回腰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竹板，板面上的地图在源头封死后更新出了一道完整的闭合弧线，十四处节点的位置被完整标注。而在弧线的最末端，一道暗金色的光痕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亮着，指向了光柱更深处。
孙不二第一个开口：“源头封死了？”
林渊说：“封死了。”
孙不二说：“那杖尖怎么还亮着？”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孙不二的旧杖，杖尖的光芒正在持续发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更稳、更沉。他把竹板收好，抬头看向前方的光柱。光柱表面的旧痕在源头封死后同时亮起，亮度比之前所有的亮光都更高。而在光柱的正中央，一道暗金色的光幕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亮着。
光幕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仙界更深处的通道。通道的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两侧壁面由暗金色石料砌成，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而在通道正前方，一道门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成形。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更高、更宽，颜色是暗金、深灰、纯白三色在门框上持续交织。门框正上方刻着一行字，笔法是一种林渊从未见过的风格，笔画末端微微上挑。
“仙界之下，至尊之上。”
林渊站在光幕前，把太虚剑挂回腰间，转身面朝身后的四人。谢承渊站在光柱左侧，暗灰色旧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孙不二站在光柱正前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旧杖插在地面的凹槽中，杖尖持续发着光；陈远站在孙不二身后偏右的位置，旧杖拄在地上；周幼薇站在陈远右侧，旧布囊背在肩上，陶罐放在面前的地面上。
“源头封死了。”林渊说，“但还有一扇门。门后面是仙界最深处。钥匙指向了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正在缓慢旋转的钥匙。钥匙尖端的暗金色光芒在光柱前变成了一种更亮、更沉的颜色，正在以比之前更慢的速度持续旋转着，指向了通道正前方那道正在成形的门。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