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石柱前站了很久。脚下的地面正在持续变暖,温度从脚底缓慢升上来,沿着小腿向上蔓延,最终在膝盖处停住了。那种暖意不是灼热,更像是一块被晒热了很久的旧石正在从底部向外释放着积存的余温。林渊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掌心和地面接触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震动从远处沿着地面持续传来,经过他掌心下方的时候微微加重了一线,像是正在运行中的旧脉在他触碰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确认。他收回了手掌,站起来。陈远站在他身侧,旧杖的杖尖持续发着光,但他注意到杖尖的光芒正在以和地面震动相同的频率同步闪烁着。
“它在往这个方向走。”陈远说。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两人继续沿着灰白色的地面向前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地面的纹理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密、更均匀。地面的颜色从灰白色缓慢地向一种更深的色调过渡着,那种变化很慢,慢到他走了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脚下的地面已经和出发时不一样了。他停下来蹲下用手掌贴着地面。地面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触感也更密实,像是被地底深处持续运行的旧脉不断加热之后留下的质地。陈远走在他身后,旧杖插在地面上,杖尖的光芒正在以更稳定的方式持续亮着,像是已经适应了灰白界中持续运行的节律。
两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地面的纹理正在从密实变成一种更均匀的、像是被反复冲刷过的光滑质地。林渊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变得比之前更清晰了。那种震动不再是从远处传来的持续微颤,而是从正下方传来的、有明确方向的、正在沿着他行走的路面持续加强的震动,像是有一条正在运行的旧脉就在他脚下不远处的底层中运行着,而且它正在向着他正在走的方向持续延伸。他放慢了步子,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回应着他的行走,每一步落下去都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回馈从脚底传上来,像是在踩着一块正在被持续加热的旧石面。陈远走在他身后,旧杖的杖尖持续发着光,但他注意到杖尖的光芒正在以比之前更慢的频率变化着,像是在以整条灰白界的运行节律为参照,校准着自己的状态。
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新的结构。林渊在那片结构前停下来。那是一片由灰白色石料铺成的圆形平台,直径约莫数丈,平台表面平整如镜,中央立着一根灰白色的石柱。那根石柱和他在灰白界入口处见过的那一根形制相同,但更高一些,柱身表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层持续流动的灰白色光纹,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材质为介质,持续地记录着灰白界更深层的运行状态。他走到石柱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石柱表面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石柱内部传上来,沿着他的掌纹向上蔓延,经过腕骨、小臂,在肘弯处停驻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上汇入灵脉。那道温度汇入灵脉之后,他感觉到灵脉中那道光域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变化着形状,像是在以石柱内部的结构为参照重新排列着自身的流向。太虚剑的剑柄在他收回手掌之后持续脉动着,旧纹的亮度从之前的稳定状态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像是正在以石柱为节点,为接下来的方向持续地校准着自身。
陈远站在他身后,旧杖插在地面上,杖尖持续发着光。他走近石柱,看了那道光纹一会儿,说了一句:“这片平台是灰白界的中心。”林渊收回手掌,站在石柱前,看着平台上那层持续流动的光纹。那些光纹从石柱底端起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平台的边缘扩散着,像是正在以石柱为圆心逐圈铺展着某种结构。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平台的边缘走了一圈。平台边缘的地面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持续变冷,温度比中心低了一线,像是在以温度的变化标注着平台边界和中心之间的能量差异。他站起来,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段,在平台的南侧停住了。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变暖,比平台其他位置的温度更高,像是平台的地面正在以他的站立位置为节点,持续地把地底的温度传导到地面上来。他蹲下来,掌心再次贴住地面,感觉到地底那道旧脉的震动正以更清晰的方式从脚下传来,正沿着平台南侧的下方持续向远处延伸着。
他站起来对陈远说:“这条路从南面走。旧脉的走向就在那里。”
陈远走到他身侧,看着平台南侧的灰白色地面。那里的地面颜色比平台上的灰白色略深一些,像是在从平台向更深层过渡的边界。两人沿着平台南侧走了出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脚下的地面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从灰白色变成一种更深沉的色调,像是正在从灰白界的中心向外围持续过渡着。地面上的纹理也从均匀的灰白色变成了深色调中带灰白条带的纹理,像是在从一种纯粹的状态过渡到混合的状态。林渊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取出竹板看了一眼。板面上的地图正在以缓慢的方式更新着,平台的位置已经被标注为一个节点,而从平台南侧延伸出去的那条路径正在被逐段标注为一条新的路线。罗盘的波纹正在以和地图路径相同的走向持续变化着,铜面上那道灰白色的波纹正在逐段加深、逐段延长,像是在以持续的方式标注着路径的走向和深度。
两人继续向前走。走了大半天之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灰白色光痕——和地面同色,但亮度更高,像是一条正在被从地下逐渐浮出来的旧脉表面持续点亮着。那道光的末端在视野尽头持续延伸着,像是正在以两人当前站立的位置为起点,逐段铺展着自己的终点。陈远停下脚步,看着那道光痕,说了一句:“它在加速。”林渊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感觉到地底那道旧脉的运行速度确实比之前更快了,像是一条运行了很久的旧脉正在接近它自己的终点。他站起来说:“它在知道自己快到了。”两人沿着那道光痕向前走了下去,脚下的地面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持续变暖,那道光痕的亮度也在持续增加。林渊走在前面,感觉到太虚剑的剑柄正在以太虚仙帝旧力的余响中以更深的频率持续脉动着,陈远跟在他身后,旧杖的杖尖持续发着光。两人在灰白界中持续向前,走向那道正在以更亮的形态为他们铺展着前路的灰白色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