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厅中那盏跳动的烛火，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他如今虽然坐拥幽州、青州、冀州——三州之地。
但打下易，守住难。
他要面对的，是曹操、是袁术、是江东孙策、是荆襄刘表。
每一方都不是善与之辈，每一场仗都需要兵、粮、钱。
而中山甄氏，百年望族，顶级豪门望族，商路远达并州、兖州、豫州。
这样的家族若全力支持他，粮草、钱财、人才，都将源源不绝。
张氏说得没错，一座装满金银的仓库，若无人看守，迟早会被人搬空。
但若这仓库愿意把钥匙交到他手里，他就能用这些金银，打造更多的刀剑、铠甲、粮车。
他抬起头，看着张氏。这位三十四岁的妇人坐在烛火中，素白衣袍，银簪素带，眉眼间含着哀意，却脊背挺直，目光坚定。
“夫人，”赵宸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稳，“我可以答应这门亲事，但有一个条件。”
张氏微微抬了一下眉，像是早就料到还有下文：“大人请说。”
“我入主冀州才一年，根基未稳，待需要甄家相助之时，晚辈自会开口。”赵宸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慢慢晾凉一碗滚烫的茶，“至于宓儿——待她及笄之后，晚辈自会派人来下聘，在这之前，请夫人好好待她。”
张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实了许多，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放下了什么一直攥着的东西：“大人比妾身想象的更沉得住气。”
赵宸端起酒爵，朝她举了举：“夫人也比我想象的更大胆，更为果决。”
张氏也端起茶碗，与他的酒爵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仰头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时，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声音轻了几分：“州牧大人，妾身知道你会同意的。”她转回目光，看着赵宸，“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你与其他人不同。为表诚意，我甄家会在短期内为大人提供装备战马，足够武装两千骑兵的军资，助力大人的霸业。”
张氏微微欠身，望着赵宸眼带笑意。
夜色渐深，厅中的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有人推开厅门，月光涌进来，将张氏的侧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
她站起身来，向赵宸微微欠身：“州牧大人，夜已深了，请早些歇息，妾身已命人备好了厢房。”
赵宸站起身，抱拳一礼：“多谢夫人款待。”
他转身走向门口时，张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州牧大人，他日若有用得着甄家的地方，只管开口，妾身说到做到。”
赵宸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跨过了门槛。
他站在廊下，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他衣袍的下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厅，张氏还站在原地，素白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安静地立在门内，目送着他远去。
赵宸转身沿着回廊走向厢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渐渐远去，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这甄家真的富啊，装备两千骑兵的战马还有装备。
要知道现在现在这乱世一匹普通的战马都要十万钱了，就算甄家有渠道比较便宜，那五万也得要吧，两千匹战马都一亿钱了，这还没算上武装两千人的装备物资。
要知道刘备就是这低迷的时候得到了糜家全力帮助，才能起来的。
这门亲事，确实很值。
乱世之中，为了走到最后，他需要帮手，需要盟友，需要一切能帮他站稳脚跟的力量。
而甄家，便是愿意把赌注押在他身上的帮手。
第二天赵宸便离开了甄家，这次出来时间也很久了，该回邺城了。
回到邺城便开始张罗郭嘉的婚事，三书六礼，聘礼赵宸全都帮郭嘉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郭嘉的婚事，操办的很风光，赵宸给他拉足了排面。
然后又给郭嘉放了十天假，让他好好陪陪新妇，郭嘉大呼“主公仁厚”。
送走郭嘉后，赵宸开始着手处理正事。
甄家的第一批资助已经在路上了。
张氏说话算话，甄家办事效率非常高，半个月后就有商队押着战马和铁甲送到邺城。
押运的管事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话不多，但办事利落，是甄家在外的管事。
交接时把所有物资清点得清清楚楚，连马匹的齿龄都写在册子上，一笔一划，没有一处模糊。
鲁肃验完货之后，来找赵宸，手里拿着账册，神情比往常郑重了几分。他说：“主公，这批战马品质上乘，比幽州马场的良驹还强一些，骨架大，蹄子厚，一看就是并州那边的良马。
甄家能弄到这种货色，确实不简单，渠道比咱们想的要深。”
赵宸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账册上。
战马，铁甲，粮草，还有一条通往并州的商路。
张氏支援的不仅仅是一笔物资，而是一条能持续运转的脉络。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甄家的商队会分三批将剩余物资全部送到，铁甲一千四百套，战马一千七百匹，还有一批上好的鞍辔和兵器，这些东西，足以让赵宸再武装一个骑兵营。
州牧府。
田丰和崔琰在跟赵宸作总结汇报。
崔琰站在他身后，补充了几句：“各县学堂重新开了二十三所，清河、巨鹿、赵国三郡的县学都已经恢复，学生数量比预想的多，大多是寒门子弟，今年底还能再开一批。”
赵宸听完，点了点头，把茶碗放下。
这些东西比打下一座城更让人踏实。
如今休养生息了一年。
是时候该腾出手来清理并州的高干了。
赵宸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邺城移到晋阳，又从晋阳移回邺城。
随后赵宸手腕一抖，将一支旗子插入并州晋阳。
是时候该拿下并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