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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放下茶碗,转头向一旁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女领命而去,片刻后,厅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轻响,像是有人在廊下整理衣襟,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张氏坐直了身子,转向赵宸,语气温和了几分:“妾身有几个女儿,一直养在深闺,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日州牧大人光临寒舍,妾身想叫她们出来拜见一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赵宸微微颔首:“夫人请便。”

张氏朝门口点了点头。

片刻后,三个年轻女子从厅外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身着浅碧色衣裙,身量修长,面容清丽,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是一株在春日里刚刚舒展开叶子的新竹,清秀而不张扬。

她走路时步伐轻稳,目光低垂,有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端庄。

第二个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淡粉色罗裙,身量比前面那位稍矮一些,但五官更为明艳,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灵动的朝气,眼珠乌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墨玉,顾盼间有一种少女特有的活泼。

她显然比姐姐更胆大一些,进门时飞快地扫了赵宸一眼,又看了赵云郭嘉一眼,随即立刻低下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第三个女子走得很慢。

她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身量尚未完全长开,但其绝美的容貌却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若隐若现,像晨雾中的远山。

她的头发乌黑如墨,松松地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精致。

她跟在两位姐姐身后,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有些拘谨,又像是在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粉,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烛光从侧面照过来,能看到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还年幼,面容中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但那五官的轮廓、那眉眼之间的韵致,已经显出一种惊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赵宸见过不少美人。

蔡琰是温婉端方的,张氏是沉静内敛的,眼前的这个少女却是另一种——像是深山中一汪未曾被人打扰过的清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她的美还没有完全长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紧闭着,但已经能闻到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动的香气。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赵宸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眼睛是一种极深的黑色,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烛火的微光,却让人看不清那水面下藏着什么。

赵宸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移开目光,端起酒爵喝了一口,耳根有些发热。

酒液入喉,赵宸定了定神。

甄宓此刻已经退到了姐姐身后,依然低着头,但从侧面能看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张氏的目光在赵宸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自己最小的女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没了,但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这是妾身的三女甄道。”张氏指着第一个穿浅碧色衣裙的女子,语气平静,“今年十七岁,平日喜欢读些书,性子安静。”

甄道微微屈膝行礼,动作端庄,声音清脆:“见过州牧大人。”

“这是妾身的四女甄荣。”张氏又指向那个穿淡粉色罗裙的女子,“今年十五岁,性子活泼些,让大人见笑了。”

甄荣屈膝行礼,抬头时飞快地看了赵宸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张氏最后指向那个穿素白衣裙的少女,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这是妾身最小的女儿,甄宓,今年十三岁。”

甄宓上前一步,微微屈膝。

她的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低着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甄宓,见过州牧大人。”

声音清泠,像是山间的泉水,带着一种天然的纯净。赵宸握着酒爵的手又紧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必多礼。”

甄宓退回到姐姐们身后,安静地站定,像一株刚刚移栽到庭院中的兰草,怯生生的,却已经显出了与众不同的姿态。

张氏的目光在赵宸和甄宓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移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没有注意到什么。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郭嘉的目光倒是毫不掩饰地在三位甄家小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甄道身上,停了片刻。

赵宸注意到了郭嘉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动。郭嘉跟着他这么多年,一向洒脱不羁,对男女之事从不放在心上,如今二十好几了也没成家。

郭嘉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倒是头一回。

对于自己手下这个顶级谋士的终身大事,自己是该帮他考虑一下了。

赵宸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甄道——甄道站在那里,虽然低着头,但身姿端正,气质沉稳,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

赵宸心中有了主意,嘴角含笑,清了清嗓子。

“甄道小姐今年十七了?”赵宸开口问道。

张氏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正是。”

“可曾许配人家?”

张氏的目光在赵宸和郭嘉之间扫了一下,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她放下茶碗,语气平静:“尚未。”

赵宸转向郭嘉,笑道:“奉孝,你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郭嘉正在喝酒,闻言差点呛住,放下酒爵擦了擦嘴:“主公,您这是……”

“我看你方才盯着甄道小姐看了好一会儿。”赵宸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奉孝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如今也该成个家了,甄道小姐知书达理、端庄大方,与你正相配。你若有意,我便做个媒人,替你说合说合。”

郭嘉难得地露出了窘迫的神色,耳根微微发红。他放下酒爵,干咳了两声:“主公,臣.......”

赵宸抬手打断他,“你若觉得合适,就点点头,你若觉得不合适,我也不勉强。”

郭嘉看了看赵宸,又看了看甄道。

甄道正低着头,但耳根已经红透了,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拧出水来。

对于郭嘉,甄道是很满意的,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容貌俊秀,确属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