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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过来坐下吃。”

许大茂招呼了一声。

“不用了,大茂哥,我就不耽误你们喝酒了。我……我拿个馒头就行。”

何雨水有点不好意思,说一句话咽好几回口水。

“傻丫头,你军哥又不是外人。坐下!”

许大茂一把拽着何雨水按到桌前。

“对啊,菜都是你炒的。你这个大厨不上桌,我跟大茂哥哪好意思动筷子?”

张军这才看清楚。

何雨水瘦得快没人样了。

两颊凹进去,眼窝也陷得厉害。

不光瘦,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里透着蜡黄。

何雨水瘦得厉害,脸颊都没二两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饿久了才有的样子。

张军心里头那火,“噌”

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可是傻柱的亲妹妹。那 ** 是八级厨师,一个月挣多少?自己妹妹能饿成这副德行?

“混账东西。”

张军咬着牙,没头没脑地甩了一句。

许大茂瞥他一眼,没接话。心里门儿清,这话骂的是谁。

何雨水像是被那句话扎了一下,抬头看了张军一眼,眼神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又立刻低下去。

张军骂完才反应过来,嘴快了。

他干笑了两声,赶紧找补:“雨水,别多想,我刚琢磨工作上的事儿呢。来,先吃饭。”

许大茂顺着话头接过去:“对对对,你军哥现在管着保卫科四队,整天跟那些不老实的打交道,脑子闲不下来。雨水,赶紧动筷子,凉了就不香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筐里摸出一个白面馒头,直接塞进何雨水手里。

何雨水一接过来,喉头本能的滚了一下。

她捏着馒头,没敢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雨水,吃肉啊。”

张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这肉烧得不赖,你手艺挺好。”

话音刚落,“砰、砰、砰”

门被人砸响了。

紧接着,一道又尖又凶的童声从门外传进来,直往人耳朵里钻。

“许大茂!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屋里藏着白面馒头呢!快拿出来给我!”

何雨水听见这动静,脸色唰地变了。

她吓一跳,本能地把馒头往身后藏。

张军看在眼里,眼神冷了下来。

他认得这声音——棒梗。

让他更意外的,是何雨水这反应。

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听见一个八岁孩子的声音,居然怕成这样。

藏馒头那动作,压根儿就是条件反射。

显然,棒梗没少从她嘴里抢吃的。

张军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傻柱五八年升了八级厨师之后,就开始贴补贾家。他一颗心全挂在秦淮茹身上,把棒梗和小当当亲生的疼,哪还顾得上自己亲妹妹。

不然何雨水也不至于饿到喝自来水。

更别说这营养不良的毛病了。

估计以前何雨水不肯给吃的,棒梗一闹,傻柱就帮着训人。

张军甚至能想象傻柱当时说出来的话——“你都多大姑娘了,跟一个小孩抢吃的?你害不害臊?秦姐他们过得容易吗?赶紧拿给棒梗吃!”

** 不是个东西。

这时候,许大茂也火了。

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让一个八岁的娃娃直呼其名,指着鼻子要吃的,换谁谁受得了?

许大茂腾地站起来,脸黑得像锅底,两步跨到门口。

门被他狠狠拽开。

“哐当!”

摔门的声音在后院炸开,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陆续探出头来。

门外站着一大妈李翠兰,旁边是秦淮茹的两个孩子。

棒梗瞧见许大茂那张凶相,吓得往后缩了两步,身子贴到一大妈腿边。

“嚎什么嚎?你娘没教过你怎么做人是不是?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规矩都不懂。”

易中海被关进了派出所,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扔牛棚去了。

傻柱虽说放出来了,可跟条丧家犬没什么两样。

贾东旭还在劳改,压根不值一提。

这院子里剩下的人,许大茂还怕谁?

就算他们全都在,他也不怵,背后有张军撑着,底气足得很。

更何况,他占着理。

这番话骂得够狠,不光把棒梗和小当捎带上,连一大妈都没放过。

一大妈脸涨得通红,气得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棒梗退到一大妈身边,胆子又壮了,冲着许大茂嚷嚷:“许大茂,我知道你家有白面馒头,赶紧给我拿过来,我饿!”

这话一出口,刚从屋里出来的住户全愣住了。

真是随根儿了。

八岁的棒梗跟他那个胡搅蛮缠的奶奶贾张氏一个德行。

找人要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别人欠他的。

许大茂气得直乐。

“哈……”

“我家的馒头,凭什么给你吃?”

棒梗一听这话,立马炸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张小脸涨得通红,满是凶相:“你都给何雨水那个赔钱货吃了,为什么不给我!快去拿,我就要吃白面馒头……”

“何雨水,你个赔钱货,快把馒头给我拿出来!你要是不给,我让傻柱收拾你!”

许大茂屋里,何雨水坐在桌边,浑身发抖。

这种场景,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上演过无数回。

她是真的怕。

六岁那年,她爹何大清丢下她们兄妹,跟着一个寡妇跑了保城。

从那天起,她心里就没踏实过。

她爹把她扔了,嫌弃她是闺女,就觉得她是个拖油瓶。

夜里哭醒好几回,她翻来覆去问自个——是不是真没人要了,真就是个赔钱货?

年纪小归小,可更怕的,是她哥也把她丢了。

所以打小儿,她就没踏实过。一 ** 稳日子都没过过,比别家姑娘醒事早得多。

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她才总算有点笑模样。

她哥没丢她。她高兴坏了,她不是没人要的赔钱货。

所以哪怕是跟着她哥去翻垃圾堆,她也乐呵呵的。

累是累,饿也饿,可只要能挨着她哥,啥都行。

这日子,一到五八年,全变了。

她哥在易中海那套话的 ** 下,开始往贾家送东西。她的噩梦,从这时候起步。

她哥从食堂端回来的饭盒,白面,猪肉块子——全塞进了贾家。

好几回,棒梗直接上 ** 她手里的窝头、馒头,她哥不光不拦,还训她,说她不懂事,跟个小孩计较什么,人家正在长个子。

可她也就十来岁,她也得长啊。

她哥像瞎了一样,眼里就只剩贾家。

说白了,她哥心里头只有秦淮茹,连带着对秦淮茹俩孩子,好得没边。

她明白了,她又让人给丢了。这次,是亲哥。

可她什么都不敢说,连脸色都不敢摆。

在秦淮茹面前,她忍着,哄着,就怕秦淮茹在她哥耳边吹风,把她学费生活费一并掐断。

她不小心听到过几回秦淮茹跟她哥念叨。

“姑娘家早晚是别人家的,念那么多书有啥用?白糟蹋钱。”

“棒梗跟小当正长个儿,家里粮不够,我这愁得睡不着。”

她咬着牙,眼眶发红,捂着嘴,怕被秦淮茹听见动静。

还好,她哥光在那儿傻乐。

进了高中以后,她哥给她的生活费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开头还算好,一个月能拿五块。后来呢,有时候俩月才给一次,还是五块。

她问过两回,她哥扔下一句“你秦姐借走了”

,就把她打发了。

她不敢闹,怕连这点钱都没了。

她心里清楚,在她哥心里头,跟秦淮茹才是一家人。

这会儿,听到棒梗那老腔老调的话音,她没来由地心揪得紧,浑身发冷。

她真怕她哥站出来,满脸宠溺地看着棒梗,然后义正词严地数落她,把最后那点兄妹情分都撕得干干净净。

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捏得死死的,指甲都快陷进馒头里。脸上的血色跟退潮似的,一层层往下褪。

张军看着,脸彻底沉了。

他也不是看何雨水腿长就动了什么歪心思。他就是见不得一个小姑娘被人欺负成这样。

原主以前也有过两个妹妹,跟他亲得很。后来都没了。

“雨水,别慌,有我跟大茂哥在。”

说完这话,张军站起来,转过身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

门口那边,棒梗那几句话直接把院子里的人全点炸了。

院里这些住户,哪个没被贾张氏、秦淮茹、易中海这些人坑过?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

这会儿听见一个八岁的小崽子嘴里蹦出这么歹毒的话,谁也忍不下去了。

“贾家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玩意儿,你看棒梗才多大?八岁!说话就这么毒,长大了早晚进局子。”

“可不就是有样学样嘛。跟他奶奶一个德行,跟他妈一个路子,骨子里就是坏的。”

“我说句难听的,贾家就是这个院子的毒瘤,没一个干净的。咱们联名把他们赶出去得了。”

“还不是易中海跟傻柱那俩 ** 惯出来的,现在没人护着了,迟早有人收拾他。”

——

一大妈那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棒梗听见这些人骂他,手指头点着他们,眼睛瞪得跟狼崽子似的。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住了,等我傻柱叔回来,看我不让他弄死你们!”

说到这儿,他鼻子抽了两下,整个人一下子就兴奋了。

他往许大茂家门口凑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往屋里瞅。跟着就叫了起来。

“肉!许大茂,你家有红烧肉!快点拿出来给我吃!何雨水那个赔钱货也配吃肉?那是我的!”

说着,他闷头就往许大茂屋里冲。

许大茂那么大个人,也没防备,被棒梗撞得往旁边歪了两步。

眼看着棒梗就要冲进屋里。张军正好从屋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