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高主席、李副厂长那帮厂里的头头脑脑,先挨个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矛头全对准了傻柱。
这小子克扣工人饭食、偷食堂东西、把食堂主任那搞得一屁股烂账,保卫科那帮人又装死不管——这些破事全被拎出来狠狠批了一顿。
跟王副部长保证的时候,个个拍胸脯说必须严办,绝不手软。
王副部长这次来,没急着说怎么处理谁。
他就是来摸底的,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至于聂书记、杨卫国、李怀德这几个轧钢厂的头儿,到底怎么收拾,得等部里开会定。
会开完了,王副部长把杨卫国单独叫住了。
对这个老下属,他一点面子没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杨卫国,日子才过几天好的,你那点觉悟就喂狗了?”
“剩饭剩菜?你跟我讲讲,现在这年头,工人们都吃个半饱,哪来的剩饭剩菜?”
“调查报告我翻完了,看得我心都凉了。”
“我真不信,你还是当年那个杨卫国?你就这么惯着食堂那厨子?你把轧钢厂当你家的自留地了,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你知不知道,工人们嘴里那个‘黑后台’说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
“要是真按规矩上纲上线,你就等着去戈壁滩啃沙子吧。”
……
“你知不知道,工人们喊你黑后台,你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真要上纲上线,你这辈子就交代在戈壁滩了。”
王副部长脸上全是火气,盯着这个老下属,眼睛里满是失望。
杨卫国一听这话,脸色刷地白了。
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衣服都湿了。
“首长,是我错了。我认错,我检讨。部里要怎么罚我,我都接着。”
王副部长皱着眉头,声音沉下来。
“我就不懂了。你该清楚,现在的粮食对每个人来说就是命根子。”
“你也是苦出身,你就真看得下去那个厨子天天给工人们抖勺子,故意克扣他们的口粮?”
“你的原则呢?良心呢?”
杨卫国脸上全是苦笑。
“首长,我有不能说的难处。”
“难处?”
王副部长的眼神一下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杨卫国,冷笑一声。
“呵……”
“行,你说说看,你的难处是什么。让我也听听,什么难处能让你把原则和良心全扔了,纵容一个厨子克扣工人的口粮。”
杨卫国重重叹了口气。
他把自己在胜利前夕的经历全交代了——组织被叛徒毁了,特务追着他不放,中了枪,要不是聋老太太捡回去,他早死了。
月娥照顾他的那段,他故意没提。
“首长,要不是聋老太太,胜利那天我可能就躺尸了。后来军管会刚挂牌那阵,她把自己宅子捐出来,帮咱们解决了个 ** 烦。”
“老太太七十多,孤零零一个人,没什么亲戚,认了院里的傻柱当干孙子。所以我…我才多照看了傻柱几眼。”
王副部长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得死紧,脸绷着,半天没吭声。
杨卫国赶紧补了一句。
“傻柱不是坏人,热心肠得很。他也是让人撺掇的,从食堂带饭盒、白面回来,自个儿没沾多少,全散给邻居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首长,您兴许不信,那傻柱脑子直得很。到现在他还觉得从食堂顺饭盒、顺白面猪肉回家,是为了帮困难的街坊。”
王副部长那张铁板似的脸总算松了一点,声音压得很沉。
“你说的那个撺掇他的人,是易中海吧?”
调查报告他翻过好几遍,对易中海这号人记得清楚。
不是什么好印象,坏到骨子里的那种。
贿赂联络员,分轧钢厂的房, ** 工人往李怀德身上泼脏水,还教傻柱偷食堂的饭盒、白面、猪肉。
每回易中海都把话说得漂亮——帮困难邻居。
可干的全是为自己捞好处。
调查组的同志找了好多人谈话,许大茂、傻柱都问过。王副部长对易中海这个人,算是看透了。
他没见过易中海,但那厚厚一沓调查报告,已经把人画得清清楚楚。
八个字:表面装正经,骨子里藏奸。
“没错,就是他。”
杨卫国接着说。
“易中海是他们院的联络员。傻柱十六岁那年,他爹跟个寡妇跑了,他一个人拉扯六岁的妹妹熬日子。有几次快撑不下去了,是易中海塞了几个窝窝头,才没让兄妹俩饿死。”
“从那以后,傻柱把易中海当亲爹,他说什么,傻柱听什么。”
“食堂饭盒、粮食那些东西,全是他教的,说是接济困难的邻居。”
王副部长沉默了好一阵子。
过了半天,他才吐了口气,语气笃定:“易中海这号人,表面忠厚,骨子里全是算计。幸亏抓了,不然早晚捅大娄子。”
“领导,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我必须跟您认真认个错。”
杨卫国低了头,跟个犯错的学生似的,态度摆得极诚恳。
王副部长盯着他看了足足七八秒,叹了口气。
“咱们的事业走到今天,离不开外头人的帮衬。这些事委员会都记得,谁出过力,不会忘。”
“聋婆婆救过你的命,该照顾的照顾,这我能理解。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工人弟兄们的利益扔一边。”
“那些工人,才是轧钢厂的根基啊!”
“明白,领导。这次教训我肯定记住,往后一定跟工人同志们站一条线,把他们的利益放前头。”
杨卫国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过了。
接着,王副部长的话让他心里一紧又一松。
“情况我会跟部长提。但错就是错,该担的责任,你跑不了。”
“是,领导。您怎么处理,我都接着。”
……
保卫科,羁押室。
快到中午了,秦淮茹急得不行,冲隔壁喊:“傻柱,你不是说马上就能放我出去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我昨晚上就给抓过来了,两个孩子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呜呜呜……”
“秦姐,你别哭啊!”
傻柱一听秦淮茹那哭腔,心都揪成了一团。
疼得厉害。
他赶紧趴在铁栏杆上,压着嗓子哄:“秦姐,张军那小子说了,会放你的。他不敢糊弄我,估摸着是手头有事耽搁了。你信我,他马上就来。”
“傻柱,真的假的?”
秦淮茹不太信。
什么张军不敢骗你,这不是胡扯吗?
早上张军把他揍得哇哇叫,这就不记得了?
“当然是真的!”
傻柱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劲儿。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张军马上就来放人了。”
也许是原剧里傻柱这男主的气运还没散。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张军走过来了。
“秦姐,看见没?我说了他不敢唬我吧。”
秦淮茹一瞧,还真是张军到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现在看见张军,她就打心底发怵。
这人太狠了,连她这种女人都下得去手。
真是个畜生。
张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搭理傻柱的话,伸手推开关押秦淮茹那间屋子的门。
“秦淮茹,出来。”
傻柱见了,笑得合不拢嘴。
“秦姐,瞧见没?你能走了。”
秦淮茹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挂不住。
“傻柱,麻烦你了。”
说完,她跟在张军后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刚迈出保卫科的大门槛,她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站着七个穿干部服的男女,脸绷得紧紧的,一个个像等什么人似的。
他们身后,围了一大群刚下班的工人,全杵那儿看热闹。
不是这些工人爱凑事,是这七个人的排场太扎眼。
有人认出来了,里头有街道办的王主任,还有轧钢厂妇联的马主任。
马主任在厂里很少亲自出马,可她一露面,准是雷厉风行那一套。训起人来,比男干部还狠,有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
这话不是瞎说的。那年头,别小看妇联。
那帮女同志成天把“妇女能顶半边天”
挂嘴上,发起威来谁都挡不住。就连轧钢厂的聂书记、杨厂长这帮厂领导,见了她们也得让三分。
马主任亲自来,绝对是个大戏。
工人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秦淮茹一看见王霞,心里猛地一沉。
她压着那股说不出的慌乱,开口问:“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王霞盯着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冷得能剜人。
心里早把秦淮茹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上午那会儿,轧钢厂妇联的马主任,带着三个女同志赶到了街道办,说要严办南锣鼓巷95号院的秦淮茹。
马主任把昨天轧钢厂批斗会的情况,跟王霞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实际上,马主任这次来,是轧钢厂的聂书记跟工会的高主席安排的。
昨天那场批斗会上,工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揭发,傻柱跟贾东旭两个人又互相咬来咬去,厂领导这才弄明白——惹出这场工人 ** 、差点让他们栽跟头的祸根,居然是贾东旭的老婆秦淮茹。
秦淮茹整天缠着傻柱要饭盒,又拿孩子饿肚子当借口,三天两头找他蹭粮食蹭肉。傻柱 ** 得没法子,最后铤而走险,偷扣工人的口粮,还从食堂顺面粉、猪肉,结果闹得工人直接炸了锅。
轧钢厂的领导们提起秦淮茹,个个恨得牙痒痒。
可恨归恨,这女人还真够不上犯罪。
想定她偷粮?证据链全是窟窿。保卫科来了,她跟贾东旭一个德行——问啥啥不知,把锅推得干干净净。顶多关她一两天,屁用没有。
不过,虽然没法给她定罪,工人那边揭发她和傻柱的作风问题,这茬跑不掉。
许大茂拍胸脯担保,说秦淮茹跟傻柱有事儿,全院人都能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