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聋老太太的大孙子啊。
杨卫国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了?
“傻柱偷的饭盒,粗略算下来,折合人民币超过一千块。而且这两年里,他还长期偷食堂的白面、猪肉、鸡……”
李怀德把数字一亮,台底下所有的工人全炸了。
“ ** 这个克扣工人口粮的工贼傻柱!”
“吸工人血的坏分子,就该枪毙!”
“枪毙这个敲骨吸髓的 ** !”
工人们喊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把傻柱活撕了。
傻柱跪在台上,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似的。急了,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我没偷食堂的公粮!是杨厂长同意我带剩饭剩菜的!”
傻柱吓得魂都快飞了,扯开喉咙嚎:“我没偷公粮!是杨厂长让我拿剩饭剩菜的!”
他嗓门本就粗,一害怕更是拼了命地吼,加上跪在台子上位置高,声音传得远。
这一嗓子,直接把台前几排工人的怒吼都盖了过去。
一瞬间,全场安静得可怕。
连守在旁边的六个保卫员都愣住了,没动手拦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带着恨意和怒火,死死盯着台子正中间坐着的那个人。
空气像被压紧了,随时要炸。
临时搭的木台上,坐正中间的杨卫国,脸色刷地白了。刚才那副镇定的模样全没了,嘴唇抖得厉害,牙关都在打颤。
“傻柱……你……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就是你说的!你说让我带剩饭剩菜回家的!”
傻柱跪在地上,扭过头,脖子梗得老粗,扯着嗓子反驳。
食堂里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傻柱这人,没那么蠢,骨子里滑着呢。
原剧里头,除了栽在秦淮茹手里,他还真没让谁拿捏过。
刚才那会儿,他扯着嗓子喊杨卫国救他,可杨卫国压根儿没搭理。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闹大了。
那句“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是他拿来糊弄别人的,也是给自己往食堂带饭盒找的由头。
他难道不晓得现在闹 ** ,粮食比人命还金贵?
说白了,就是仗着有人撑腰,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等杨卫国撒手不管了,工人们又嚷嚷着要毙了他,他才真慌了神。
他才二十五,还没娶媳妇呢,连女人是啥滋味都没尝过。
还有他心心念念的秦姐,他也就是递饭盒那会儿才能摸两下小手。
要是给毙了,往后可就见不着秦姐了。
他不能死。
活命的念头一上来,他张嘴就把杨卫国怼得脸都绿了。
“你……你……”
杨卫国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傻柱,半天憋不出一句囫囵话。
李怀德在旁边看着,嘴角一撇,眼神就飘向台下,落在工人队伍最前头的张军身上。
张军一碰上李怀德的目光,立马就懂了。
他不介意搭把手。
既然杨卫国想挡他的路,不让他进轧钢厂,那他也用不着给杨卫国留脸面。
心不狠,站不稳。
更何况是这 ** 年月。
至于原剧里,杨卫国后来官复原职,那都是十多年后的事了。
活当下,就办当下的事。
穿过来就赶上灾年,活着比啥都强。
他往四下扫了一眼,见大伙儿的目光都钉在杨卫国和傻柱身上,猛的一嗓子吼出来。
“杨厂长,眼下可是灾年,大伙儿的定量都给砍了,哪来的剩饭剩菜?”
张军这一嗓子,直接戳破了杨卫国厂长的脸面,也把工人们心里憋着的火气全给点着了。
口号声跟山崩海啸似的,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劲儿扑过来。
“打倒克扣工人口粮的傻柱,揪出傻柱的黑后台!”
“打倒克扣工人口粮的傻柱,揪出傻柱的黑后台!”
“打倒克扣工人口粮的傻柱,揪出傻柱的黑后台!”
工人们举着胳膊吼,烂菜帮子、碎石子、土块,跟下雨似的砸向傻柱、刘新义那三人。
台上坐着的领导们,八成是见过批斗的场面,纷纷站起来,闪到一边看热闹。
台底下守着的那四队保卫员,也一个个眼尖得很,早就躲到旁边去了,生怕溅一身血。
人群里,许大茂跳得最欢实。
脖子快仰断了,嘴咧到耳朵根,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臭鸡蛋,双手挥来舞去的,蹦着高往台上砸。
嘴里还喊:“克扣工人口粮的工贼!”
准头出奇得好,没一个落空。
张军往边上闪了几步。
工人这股火,谁也拦不住。
没过几分钟,傻柱、刘新义、王有福三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身上全沾着黏糊糊的蛋液,哭都哭不出来。
三个人缩着脖子,脑袋快埋进胸膛里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杨卫国站在一边,台上那几个厂领导,高主席、李怀德啥的,都故意离他远远的。
他一个人杵在那儿,特别扎眼,孤零零的,跟只受惊的耗子没两样。
“杨卫国这个黑后台,揪下来批斗!”
底下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前头那些工人,跟听到信号似的,哗啦啦往台上冲。
台上几个领导全慌了。
杨卫国再不是东西,他也是正经的厅级干部,没上头点头,谁敢动他?
真让工人把他拎下去斗一顿,弄出人命,谁都兜不住。
“快拦住他们!”
李怀德急得脸都白了,冲着押着傻柱三人的六个保卫员喊:“别让他们冲上来!”
说完,也顾不上底下会不会砸东西过来,几步冲到台 ** ,扯着嗓子朝下面喊。
“张大队长!张大队长!赶紧组织保卫员,维持好批斗会的秩序!”
张军看着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
乱了套了。
他知道不能让这群被煽起来的工人冲上台。
批斗大会是能喊能骂能打,但那都是有人组织、有人控制着来的。
批谁,不批谁,不是瞎来的。
尤其是有官职的人,没上面的批准,谁敢动?
就算以后风头起来了,那些小兵们横扫一切,抓了不少大人物出来批斗,那也是有组织的,不是乱打。
不管哪个派系,都不会搞成现在这种瞎胡闹的样子。
李怀德一喊,他也没耽搁,冲到人群前头,双手一伸挡住往上涌的工人,咬牙大吼。
“四队的兄弟们!守好会场!”
工人师傅们,稳住,别乱!信委会,信上头!
牛大山和马军,还有四队的保卫员,一见这阵仗,拔腿就冲过去拦人。
台中间的李怀德,眼瞅着底下疯成一片,心里把杨卫国跟傻柱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年头本来就没得吃,还敢克扣大伙儿的粮食,这得造多大孽?
要不是怕惹一身骚,他真想让人上去把那俩孙子揍成馅饼。
“各位工人师傅,别往前挤!你们刚才提的问题,厂里和上面肯定会给个说法!”
李怀德扯着嗓子喊,“今天这场批斗会,就是冲傻柱、刘新义、王有福这三个败类开的!谁有冤屈,一个一个上来揭发!给我往死里批!”
“深挖!狠斗!”
李怀德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加上保卫员死命挡着,闹哄哄的人群总算消停下来。
李怀德喘了口大气,瞥了眼缩在后面、脸白得像纸的杨卫国,眼里头的嫌弃更重了。
“我揭发!我先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袖子一撸,几步蹿上台。
这人叫吴大富,一车间的八级钳工,家住九十五号院前院。一家五张嘴,全靠他一个人养活。
吴大富一把薅住傻柱的头发,硬把他脑袋拧过来,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就呼上去。
傻柱认出是吴大富,眼里凶光直冒,恶狠狠地盯着他。
可吴大富压根不带怕的。
院里三位大爷全都蹲了局子,街道办也撤了他们的联络员身份,易中海更是直接进去了。
傻柱?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跟老子横?
“瞪你妈瞪!”
啪!又是一耳光,甩得傻柱龇牙咧嘴,老实不少。
吴大富啐了口唾沫,这才扯着嗓子开始控诉。
“我跟傻柱一个院。三个月前,我家好不容易割了二两肉,打算给我老娘和娃补补。贾东旭那媳妇,秦淮茹,就上门来借肉。我没答应,她转头就跑去找傻柱哭,说我欺负她。”
“傻柱听了那娘们的话,直接踹开我家的门,把我家门板都踢烂了。逼着我把肉给秦淮茹,还骂我没良心,不知道帮衬街坊邻居。”
吴大富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嗓门也提高了八度。
“我当时想去找保卫科,结果被易中海那个劳改犯拦下了。他说院子里的破事就在院子里解决,不然就把我们一家子全轰出去。”
他咬着牙,胸口起伏得厉害,满脸都是委屈和憋屈。
“后来实在没办法,那时候易中海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又是厂里的七级钳工,我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结果倒好,傻柱为了这事,整整抖了我两个月的勺。还放话说,要是不去给秦淮茹低头认错,这辈子都别想在食堂吃上一顿饱饭。”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操,易中海跟傻柱这俩玩意儿也太不是东西了,抢了人家的肉还要人道歉?比那些地主恶霸还狠。”
“傻柱这 ** 真不是人,就该拉去枪毙。”
“我越听越糊涂了,秦淮茹不是贾东旭的媳妇吗?傻柱怎么对她这么上心?为了她打吴大富不说,还抖人家两个月的勺,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啊,傻柱从食堂顺出来的饭盒全塞给了贾东旭的媳妇,连他亲妹妹都捞不着吃。”
傻柱跪在地上,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可能是心虚,随便下面的人怎么骂。
跟他并排跪着的刘新义,头埋得更低了。
这就是他平时惯出来的好徒弟。在食堂里嚣张也就算了,回到院子里反而更离谱。